这份清扫工作理所应当的落在了褚砚身上。
即便有了穿越这种堪称奇幻的经历,对于卜筮一道,褚砚依旧是选择性相信。
一般只信那些发大财、行大运、身心健康福满门这种吉利话。
至于那些一听就命苦的不行,什么头顶血光之灾、脚踏回魂之路的丧气话,统统被他打入封建迷信这一大类。
但玉阙的技术与之不同,比起卜算,更像是计算。
就像是数学题,将已知的信息、隐藏的条件全都丢进穹观阵,通过计算与分析,一步步得到答案。
对于穹观阵来说,世间问题只有三种答案。
是、否、无解。
而在卜者眼中,这三种答案代表三种卦象——可行、不行、信息不足,需要重新计算。
对于这种全程有理有据,过程公开透明,结论条理清晰地东西,褚砚还是比较相信的。
只不过,这总会让他有一种在看可行性投资报告的错觉。
自古国坐标丢失后,玉阙便开始朝着反方向,一直沿着古航道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搜集信息,试图找到一些能和古国坐标有点关系的信物。
闲暇时便会开始计算联盟前行之路,让联盟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多的成果。
故而除与孽物渊源颇深、时不时上门挑衅的曜青外,其余仙舟基本碰不到外来的孽物。
而这次玉阙特意发来了提醒,想必收获要远大于损失……
趁着玉阙那边还在线,褚砚趁热打铁的询问起了那群步离人的规模。
谁知对面发来了一串骗子气息极为浓厚的信息:遵从内心即可胜券在握,不必为此行忧心。
褚砚:“……”
还没来得及再问,玉阙方便光速下线,一点机会都没留下。
忙活了半天,除了一个坐标,什么也没得到的褚砚苦笑一声。
没办法,还是继续工作吧。
已经选出执行任务成员的褚砚起身接过了此前暂且由端枋代行的责任。
刚一落座,对面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将军您……唉……”
“怎么就……哎呀……”
“这可……唉!”总教官边说边拍着大腿叹气。
别老是叹气,倒是说话啊!
还未来曜青之前,褚砚的竞争对手经营出了问题,厚着脸皮过来借投资时嘴都没闭这么紧。
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三句话说不出来一个整句。
不明所以的褚砚扭头看向还未走远的端枋,试图从自己的助手身上得到答案。
但助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最起码现在还愿意开口,刚才自己接待的时候,总教官的表现和哑巴没什么差别。
被迫听了半天唉声叹气的褚砚实在不想在一堆无效信息里来回打转了。他抬手拍了总教官一下,将他从叹气的怪圈中带离。
“专程跑一趟就是为了找个清静地叹气?”
“……倒也不是。”眉头紧锁,神情焦躁地总教官又叹了一口气,“只是您怎么会收养那样地一个……一个……”
“人。”
斟酌了半天,将服从上级命令刻在骨子里的总教官与自己对步离人的厌恶本能产生了冲突,两种情绪谁也不服谁,最后只能用了个'人'字来替代。
他本以为褚砚就是收养了个外族人,想着养便养了。
毕竟自生劫过后,联盟对内就有些矫正过旺,再加上曜青连年征战,战争从不对外吝啬它的血腥与残酷:
一起谈论午餐吃什么的同伴,下一秒就被撕成了碎片;
交换完姓名,堪堪记住发音,还不知道该怎么书写的朋友下一刻就被埋进土里;
刚才还在相互开着玩笑,想着回到曜青一定要在街头巷尾的苍蝇馆子里再聚上一回,下一个瞬间便天人永隔……
在这种充斥着暴力与离别的环境中,不少人因此感到恐慌,不再奢求与旁人建立较为亲密的关系,选择独身一人。
这种情况进一步影响到了曜青的生育率。
许多年前,总教官也曾听过仙舟想要逐步接受外来民众的风声,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落实。
直到褚砚收养了月偃,他本以为这是开放的信号,但没想到抚养的对象是……
唉,不说也罢!
从总教官外露的情绪中有所察觉的褚砚正色道:“此事已上报联盟,无需为此忧心。”
“这不是忧不忧心的事!”总教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褚砚,“你看他那个模样,和步离人有什么区别!”
“我和他们才不一样!”在屋外听了半天墙角的月偃一个没忍住,直接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