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参摸摸脑袋,这发髻似乎也没有被正起来,还是有些松散。
赵姬又道:“你表弟丢失了,你舅舅很伤心。你这几日去上学便多带几个会武的侍人,别再嫌麻烦不愿别人跟着。”
“知道了母亲。”苏子参点头应下。
正与九王爷谈些什么的周秉义猛然愣住,他的目光越过九王爷肩头落在祥宁公主脸上,他再看那半人高的孩童,那张熟悉的脸——他暗中苦笑,怪不得当日在鹤望书院中看见这个孩子便有一种亲切喜爱的感觉,原来是故人之子。
见周秉义停顿的九王爷有些着急,连忙拉着他往安静的偏厅去,王侍郎见状赶紧跟在后头。
周秉义的头微微垂着,敛起的眉眼看起来有些颓丧,他向桌上众人请辞,身子却正正好对着主位上的祥宁公主。
偏在场也就只有祥宁公主没有看他,自顾自摸着儿子的头,好像眼里心里再也盛不下其他东西。
宴客厅再也不复之前热闹,只是诸位皇子皇女不动身,没人敢起身。
苏子参告别过母亲,路过偏厅,虽然对那孩童丢失案好奇,但也没有上前偷听,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他出去又去了趟花园,那束折颈的花茎凄零的立着,上面有一只虫子在吸吮着汁液,另一旁的花苞待开。
苏子参绕到树下抬头往上看,那只猫儿趴在树上,警惕地与他对望,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苏子参抬脚就走。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野兽还会来的,但他已经不在侍郎府了。
还未踏出侍郎府,苏子参再次看见了大理寺少卿,那人独自从旁道走过来,心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居然没看道,险些被一石坎绊倒了去。
守在门口的约莫是他的下属,慌忙过去扶住了他,问道:“大人今日缘何会私下来侍郎府,您不是一惯与王侍郎不合吗?明日上朝再议事不是更好。”
周秉义先是道谢,后有些淡漠地道:“个人恩怨何足挂齿,案件紧急。且是他独自与我不合,跟我何干。”
“那今日所行需要记录在大理寺行事册上吗?”
“不必。快些回去吧。”
苏子参与周秉义正面对上,周秉义似乎有些讶然,他定定看了苏子参数秒后才缓缓行了个礼。
来自周秉义身上的香气似乎是一种极淡的花香,闻着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沁人心脾,苏子参对这个看起来儒雅的少卿好感度很高,觉得他又敬业又得体。
于是露出一个浅浅地笑容。不知为何那少卿居然皱起眉毛,眼中情绪十分复杂。
苏子参霎时收起笑,抿起嘴。
“少卿大人看起来很忙。”
“上次不知是承平郡王,实在是多有得罪,望郡王殿下莫怪。”
两人同时开口,俱是一愣。
“……无罪不怪。”苏子参落寞地摆了摆手。
“谢殿下。”周秉义微微俯身,“在下确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苏子参站在原地看那少卿走远,这人真奇怪,若真急切何至于穿了一身新衣冠,又特意在衣服上熏香。
人也没个笑模样了,早知道他也不笑了。小郡王的心情很沉重,缀在后面迈出侍郎府的门槛。
“小公子。”
侍郎府外,宝姐姐站在马车边快速迎上来牵住苏子参的手。
赵姬身边的侍女年岁已经很大了,名唤宝珠,是在皇宫里时便照顾公主的,后来公主大婚,唯一向皇上提出的要求就是带走这位侍女,宝珠在苏子参幼时曾教养过他。
“宝姐姐,我要去一趟城西。”苏子参道。
“小公子要去做什么?”宝珠一边安排车夫,一边问道。
“……我有书册要买,顺便为罗先生带一罐酒。”苏子参睁着圆溜的眼睛道。
宝珠为苏子参重新正了有些散乱的发髻,又紧紧衣衫,温柔地嘱托道:“公子体寒,身体未大好,莫闪了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人们。”
又道:“罗先生嗜酒的毛病本就被公主惯出来了,您可莫太顺着他的意,平白让他得意了去。”
“我省得。”苏子参踏上马车,“母亲待会若是吃了酒,回去一定要记得给她煮茶喝,不然她会觉得难过。”
“您就放心吧。”宝珠笑着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