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终于明白韩烁的母亲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门当户对这个词也不是凭空捏造的。池早自嘲的笑了笑。
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和湖水气息的空气,先把这些事暂时抛之脑后,突然感觉心胸也开阔了些。
回到别墅时,书房的门还关着,但门缝下透出暖色的光。池早没有打扰,只是去厨房温了两杯牛奶。
当韩烁终于结束会议,略带疲惫地走出书房时,看到池早端着牛奶站在客厅里,对他露出一个平静而温暖的笑容。
“忙完了?喝点热的早点休息吧。”
韩烁笑起来,感觉所有疲惫瞬间消散。
隔天一早,两人就前往洛桑。
韩烁早早的就进入了会议,怕池早一个人无聊,于是跟他说:“会议时间比较长,我找了个人陪你,就在前面咖啡馆,叫倩如,我表妹。”
池早本想拒绝,但人已经通知,已经在来的路上,池早只能前往咖啡馆等待这位小姑娘。
之前他们纯纯就是来旅游的,韩烁没有那么多工作,基本上都在陪着他,所以他也不会感到无聊,到也没见过这位倩如,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池早在咖啡馆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洛桑狭窄而富有韵味的街道。
他对于这位突然被安排的“陪客”有些无所适从,更有些担心韩烁那边的会议是否顺利。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时髦、活力四射的亚裔女孩推门而入,她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池早。
径直走了过来,笑容灿烂地伸出手:“你就是池早哥吧?我是倩如,韩烁那个工作狂的表妹!”
女孩的热情瞬间冲淡了池早的些许拘谨。他起身与她握手,请她坐下。
“我哥也真是的,自己开会,就把你一个人丢下。还好本小姐今天有空!”倩如语速很快,性格看起来十分开朗,“他刚才匆匆给我发消息,千叮万嘱让我好好招待你,生怕你无聊跑了似的。”
池早笑了笑:“不会,是我自己要求跟来的。怕打扰他工作。”
“哎,我哥那个人啊,就是太认真了。”倩如摆摆手,“从小到大都这样,家里人把他当接班人培养,他肩上的担子重得很。像这种出来度假还要工作的状况,我见多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不过,他肯带你出来,还这么紧张你,绝对是这个!”她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池早被她逗笑了。
倩如是个非常健谈的向导,她从小因为家族生意的关系,经常往来瑞士,对洛桑非常熟悉。
她并没有急着带池早去景点,而是像朋友一样,先是好奇地打听他和韩烁是怎么认识的,又聊了些自己在欧洲读书的趣事,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自然。
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先前那杯果汁已经喝完了,池早怕她渴了,又点了一杯。
聊开后,她才提议:“走吧,池早哥,我带你去湖边逛逛,奥林匹克博物馆就在那边,等我哥开完会,正好可以跟他汇合。”
两人沿着日内瓦湖岸散步,倩如指着对岸的雪山,介绍着各个山峰的名字和特点,比韩烁说得还要详细。
她似乎看出了池早偶尔会走神,便很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用轻松愉快的话题填充着等待的时间。
“其实,我哥挺不容易的。”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倩如忽然说道,语气认真了些,“家里对他的期望很高,他几乎没有犯错的余地。我以前总觉得他活得太累了,像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不过这次看到他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看向池早,“他好像放松了很多,眼神里都有了不一样的光彩。池早哥,谢谢你。”
池早心中一动,一种微妙的暖流划过。他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韩烁世界复杂和压力的一面,却忽略了韩烁在努力将他融入这个世界的用心,以及自己带给韩烁的改变。
“不用谢我。”池早轻声说,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其实我跟韩烁只是普通朋友。”
这话说出来谁信,反正倩如不信,她一脸姨母笑:“是吗?那这普通朋友也太不普通了。”
倩如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你就承认吧池早哥,我哥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哥。”
她非常认真的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冲他一笑。
池早一顿,这话说的似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池早的手机响了,是韩烁发来的信息,会议刚结束,问他们在哪里。
倩如笑嘻嘻地说:“看吧,一刻都离不开。走吧,我们去找他,估计他这会儿正急着见你呢!”
他们与韩烁在奥林匹克博物馆门口汇合。韩烁脸上的疲惫难掩,但看到池早和表妹相处融洽,眼神立刻明亮起来。
“会议还顺利吗?”池早关切地问。
“嗯,比预想的要顺利。”韩烁点点头,“辛苦你了,等很久了吧?还有你,”他看向表妹,“没给我添乱吧?”
倩如立刻抗议:“哥!我帮你把人照顾得好好的好不好!”
三人都笑了起来。韩烁拍了拍表妹的肩膀:“走,先去博物馆,哥请客,晚上想吃什么随便点。”
下午,他们一起参观了宏伟的奥林匹克博物馆。
穿梭在展现人类运动精神与历史的展品之间,韩烁似乎完全从工作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耐心地给池早讲解,和倩如斗嘴,就像任何一个陪着恋人和家人出游的普通青年。
池早看着身旁的韩烁,他专注看展品的侧脸,他与表妹说笑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突然明白了,韩烁的世界确实复杂庞大,自己或许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每一个齿轮如何运转。
但韩烁正在做的,不是将他作为一个“休闲项目”塞进行程,而是努力地打开这个世界的门,邀请他进来,哪怕只是进来看看风景,或者在他忙碌时,在门口的咖啡馆等他。
阶级和背景的差异或许存在,但韩烁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搭建连接彼此的桥梁。
而自己需要做的,不是站在对岸自嘲地观望,而是鼓起勇气,迈步走上这座桥。
从博物馆出来,想到池早刚来,可能还吃不惯这边的饭,倩如提议去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