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如带着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周围零零散散的亮着几处铺子的灯。
若不是认识,池早怀疑她谋财害命。
倩如抬手一指不远处亮着的灯牌,池早顺视看去,只见漆黑的角落里明晃晃的亮着一家灯牌“正宗重庆火锅”。
“……”
池早嘴角一抽,还真是演都不演了,连名字都这么接地气。这场面不亚于在外留学子看见自家老乡一样亲切。
韩烁轻“啍”一声,“我看是你自己想吃火锅。”
倩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那咋了”。
她权当没听见韩烁的吐槽,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推开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
一股霸道浓烈的麻辣香气混着牛油醇厚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小巷的清冷隔绝在外。
池早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被这味道撞了个满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店面不大,所以分有上下两楼,一楼只有五六张桌子,装修简陋,但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人声鼎沸,锅气蒸腾,一片热火朝天。
池早一进门就听见了轻切的普通话。店里的客人跟店名一样中里中气,连装修风格都一样。
倩如回头冲两人得意地挑眉,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看吧,带你们来对地方了”。
她熟门熟路地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嗓子:“老板娘,老规矩!”
柜台后面探出个盘着头发、系着围裙的妇人,看见倩如顿时笑开了花:“哟,倩姑娘来啦!三位是吧?二楼刚好腾出张靠窗的桌子!”
顺着窄小的木楼梯往上走,麻辣鲜香的气息愈发浓烈,像无形的钩子勾着人的馋虫。
二楼果然更喧闹些,每张桌子都蒸腾着红油滚滚的热气,交谈声、碰杯声、锅底咕嘟声混杂在一起,竟有种别样的温暖。
刚落座,韩烁就挑眉打量四周:“这么破的店,能好吃到哪去?”
他是带池早来游玩的,好歹也要多尝一下当地特色,你找火锅店就算了,还找这么偏僻,低档次的地方,一点也配不上他的身份。
倩如都懒得搭理他,自顾自拿着铅笔在菜单上勾画:“毛肚、黄喉、鸭肠、脑花……” 每报一个名,韩烁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脑花?”他声音都变了调,“那东西能好吃?”
“土鳖。”倩如轻飘飘甩出两个字,把菜单推到池早面前,“池哥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池早低头看菜单,纸张边缘都磨得发毛了,可见生意之好。他添了几个素菜,忍不住问:“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倩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越是这种藏得深的小店,味道越正宗。上次我做任务蹲点,偶然发现的,吃完第一口我就哭了——”
“辣哭的?”韩烁插嘴。
“是感动哭的!”倩如瞪他,“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漂泊了半辈子,突然找到了家。”
这话说得有点矫情,可当锅底真的端上来时,池早忽然就懂了。
那口巨大的九宫格铁锅,沸腾的红油里翻滚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醇厚的牛油香气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所有不安与疏离。
菜下锅,倩如忙着调配油碟,蒜蓉、香油、蚝油、香菜堆得满满当当。
她看韩烁站着不动,一把将他按回座位:“入乡随俗懂不懂?试试嘛,保证打开新世界大门。”
韩烁皱眉,他平常不吃这些东西,例如他不吃麻辣烫,但池早喜欢吃,所以他都会尝一尝。
韩烁将信将疑地学着调了碗油碟,表情依然僵硬。
可当第一片裹满红油的毛肚放进嘴里时,他愣住了。脆爽的口感、麻辣的冲击、油脂的醇香在口腔里炸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行。”他嘴硬,筷子却诚实地又伸向了锅里的黄喉。
倩如和池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几瓶啤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倩如脸颊泛红,举着杯子说:“我跟你们说,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要是有,那就两顿!”
韩烁这次没怼她,反而轻轻跟她碰了个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柔软了那些尖锐的棱角。
池早隔着蒸腾的白雾看向窗外,小巷依旧漆黑寂静,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红油翻滚,人声鼎沸,另有一番风味。
池早夹起一块肥牛,韩烁嘴被辣的红彤彤的,他放下筷子:“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吃。”
倩如觑他一眼,抬手作势挡住嘴,偷笑说:多半是躲在某个角落偷偷喝水。”
池早笑起来,朝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某个角落的韩烁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镇橙汁,出奇的是他并没有打喷嚏。
韩烁起身走出来没多久,隔壁桌一头黄色头发齐肩的外国男孩一直打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