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先给李哥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接听,随后便不再尝试。
车子很快停在灯火通明的球房门口。还没下车,隔着玻璃门就能看到里面围了一小圈人,隐约传来哭嚷和劝架声。
池早推门而入,清脆的门铃声让喧闹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前台小王如见救星,几乎是扑过来:“池哥!你可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小琳头发散乱,眼眶通红,正被一个相熟的老客拉着胳膊,还在不依不饶地瞪着对面。
凤凤则站在另一边,脸上有几道明显的红痕,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她咬着下唇,倔强地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地上散落着几只飞镖和打翻的烟灰缸,狼藉一片。
“怎么回事?”池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目光扫过小琳和凤凤,最后落在小王身上。
小王赶紧解释:“就是为了张总那个台子!张总本来是凤凤的熟客,今天小琳先去打招呼,张总就点了小琳……凤凤不乐意,说了几句难听的,两人就……就动手了。”
“她先骂人!”小琳尖声叫道,带着哭音,“骂我不要脸,抢她客人!”
“难道不是?”凤凤立刻反击,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张总每次来都找我!你凭什么插一脚?”
“够了。”池早打断她们,语气并不严厉,却让两人瞬间噤声。他没再看她们,转而面向围观的客人,脸上带了些许歉意,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兴致了。今晚每桌送一打啤酒,算我赔罪。”
客人们大多识趣,见管事人来了,纷纷打着圆场散开,回到各自球台。
池早这才重新看向两个女孩,目光平静无波:“小王,带她们去我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池早没坐,只是靠在办公桌边,看着面前两个犹自不服气的女孩。
“球房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他问。
小琳和凤凤都抿着嘴不说话。
“是禁止私下争抢客人,禁止任何形式的内斗。”池早替她们回答,声音冷了下来,“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或者李哥反应。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池哥,是她……”小琳还想辩解。
“我不管是谁先动的手,”池早抬手制止她,“在这里,先动手就是错。凤凤,你脸上的伤,让小琳按双倍赔偿。小琳,你这个月绩效扣一半。”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池哥!”凤凤忍不住开口,带着委屈,“这太不公平了!是她……”
“公平?”池早看向她,眼神锐利,“你想要什么样的公平?当着客人的面撕破脸,让所有人看我们球房的笑话,这就是你要的公平?今天打跑了张总,明天是不是所有熟客都要被你们吓跑?”
池早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出来做事,靠的是本事和眼力见,不是撒泼斗狠。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如果再有一次,不管是谁,直接走人。听明白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无形的压力。小琳和凤凤最终都低下头,闷声应了句:“明白了。”
“出去吧。收拾干净,该干嘛干嘛。”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池早揉了揉眉心,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以及身体深处被强行中断、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
他走到窗边,想透口气,却一眼瞥见楼下街对面,昏暗的路灯下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韩烁站在那里,指间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风中明灭,正抬头望着他窗口的方向。
隔着一段距离,池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专注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池早的心,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拿起手机,给那个映着路灯的身影发去一条信息:
【还在下面?上来。】
信息发送成功。池早放下手机,没有再看窗外,而是走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两杯温水。
一杯给自己。另一杯,放在了他办公桌的对面。
楼下,韩烁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子,指尖的烟头被精准弹进几步远的垃圾桶。
他抬头,目光穿透夜色,与窗内的池早短暂交汇了一瞬,随即大步穿过街道,身影消失在球房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