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不早了,虽然困意被刚刚这么一闹,已清醒了许多,但池早明天还要早来球房,他不像助教一样,可以晚上6点来。
此时此刻,只想早点结束回家。池早倒了杯茶给她,示意她坐,“还有什么事吗?”
凤凤扫了韩烁一眼,坐下来说:“是这样的池哥,前些日子小胖不是请假了嘛,李哥说我没事的话,帮忙摆摆球。”
“嗯,这我知道。”
小胖是店里的服务员,专工就是给客人摆球,前些日子请假。凤凤又是刚来不久,李哥就叫她帮忙给客人摆球,熟悉熟悉,说不定哪天就点你上钟了,这事池早是知道的。
“然后我这一连就是摆了好几个上午,”凤凤有些委屈的继续说,“因为是帮忙,不算钟,所以我也就不计较了。可是!你知道吗池哥?”
我知道什么?池早默默心想。
她又道:“小胖还没有回来,今天上午是小琳摆的。我摆的时候是帮忙,不算钟,是没有钱的,可小琳上去帮忙摆了三小时,也给她算在钟里。如果这也算钟的话,那我这几天的是不是也可以给我算上?”
凤凤说完,一双眼睛直直望着池早,等着他回应。池早还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的韩烁却几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凤凤立刻扭头看他,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满和探究。韩烁却没看她,只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晃着手里那杯水,仿佛刚才那声只是无意识的鼻音。
池早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将凤凤的注意力拉回来。“这事李哥跟你解释过吗?”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李哥就说小琳是助教,摆球算钟正常,可我也是助教啊!”凤凤语气更委屈了,“凭什么她算,我之前就不算?这不公平,池哥。”
“小琳是上午没钟,主动去顶的摆球位,并且提前跟李哥报备过,按照球房规定,助教在没上钟时间顶替服务岗,可以计入基础工时。”池早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你之前是帮忙性质,属于临时协助,而且主要集中在下午和晚上你本身的上钟时间段附近。性质和时长都不同,所以计算方式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凤凤微微愣住的表情,继续道:“规定是这么定的,李哥的处理没有问题。如果你对规定有疑问,或者觉得哪里不合理,可以提出来讨论。但针对小琳个人,没必要。”
凤凤张了张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池早说得在理,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小声嘟囔:“那……那我也摆了很久啊……”
“你帮忙的辛苦,李哥和我都看在眼里。”池早语气缓和了些,“下次排班或者有类似顶岗机会,会优先考虑你。这样处理,可以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凤凤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没意义,反而显得自己胡搅蛮缠。她悻悻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池哥。”
“嗯,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池早下了逐客令。
凤凤站起身,又忍不住飞快地瞟了韩烁一眼。韩烁依旧那副闲散样子,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只在凤凤看过去时,眼皮懒懒一掀,那目光没什么温度,让凤凤心里一凛,赶紧收回视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
池早轻轻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丝真实的疲惫感漫了上来。处理这些琐碎的人事纠纷,有时候比应对突发事件更耗神。
韩烁放下水杯,走到他身边,这次没有带任何侵略性,只是伸手,指腹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累了?”
池早闭上眼,没有拒绝这突如其来的安抚。“嗯。”
“为这种小事费神。”韩烁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管理不就是处理这些‘小事’。”池早闭着眼回答。
韩烁的指尖从他太阳穴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那块紧绷的肌肉。“那现在,能处理一下我的‘大事’了么?”
池早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突然拍开韩烁的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家。”
池早没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只是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韩烁立刻会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台球大厅。值夜班的服务生和小王看见他们出来,打了声招呼。
池早面色如常地点头回应,韩烁则跟在后面,神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池早的背影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烟味和台球厅特有的嘈杂气息。坐进车里,韩烁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侧过头,看着池早熟练地系好安全带,侧脸在车外流转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池早。”他叫他。
池早转过头,眼神询问。
韩烁倾身过去,这次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没有立刻吻上去,而是在极近的距离停住,呼吸交融,目光紧紧锁住池早的眼睛,仿佛要看清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关门了。”他低声道,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没人能敲门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覆上了那双他觊觎已久的唇瓣,将这个在办公室里被打断两次的吻,彻底加深、延长。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将车内交织的身影勾勒得暧昧不清。而远处,台球房明亮的招牌灯光下,夜晚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