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过公交车站,走过十字路口,走过热闹的促销门店,直到昏黄的灯光照了影子,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
又到一个路口等待红绿灯的时候,王初瑶听到乔溪小声说,“如果当时你真用了卡里的钱,我可能还挺开心的。”
王初瑶一怔,“哪有人被用钱了还开心啊。”
这姑娘莫不是傻了吧。
乔溪仍用她那双明媚柔情的眼睛转头看,“因为这样说明你需要我,不会突然消失不见,毕竟债主关系更牢靠,不是吗?”
一句话堵得王初瑶心头发闷,她望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乔溪爱她,爱到可以妥协自己的原则,爱到一直在退让包容,爱到可以一次次原谅她的犯浑,爱到给了她太多太多次机会。
是乔溪纵容了她的任性和放肆,让在别人面前总是得体大人模样的她得以喘息。
那是虚伪的假面,是自己的一部分,但被压抑的这部分,因为有了乔溪,残缺的自己开始渐渐圆满,开始完整。
王初瑶不避讳这样的自己,她从来认为自己不完美。
乔溪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人。
她可以给自己深情厚谊,也可以在自己摇摆不定时只说一句没事的,把自己的难过痛苦掩饰无二;她可以被王女士伤害后体谅作为母亲的爱,保守秘密独自承受,甚至以德报怨不求回报;她可以在自己一次次犯浑说出那些尖锐的话之后,轻叹一声不再开口,最严重的一次也只是给了她一记耳光。
乔溪也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王初瑶啊王初瑶,你何德何能,“那可不一定,我卷款跑路你哭都没放哭去。”
乔溪被逗笑。
“我现在想想,你真可爱。用我写的情书来挽回我。”
“是吗?我都忘了。”
王初瑶的心被重重一击,过去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为什么连回忆都会消散呢。
忘了也好,就像被淋湿衣角的雨水总会因时间而蒸发。
“以前,很多事情。”王初瑶有些沮丧,“对不起。”
“都是成年人啊,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又没有脚踏两只船三心二意,不用道歉。”
正当她准备说些走心的话时,乔溪将她从幻想拖进现实停在原地,“回去和你妈好好道个歉吧。”
提到王女士,王初瑶那些酝酿好久的肺腑之言怎么也说不出口,“乔溪,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当然没有,都过去了。”乔溪盯着王初瑶鬓边愣神,“你也不用……太执着。”
王初瑶不知道乔溪说的是感情还是过去那些事,又或者都有,还包括对她,也别执着。这句话似乎在说你可以轻松一点,不用再背负着遗憾和自责走向明天。
可是为什么王初瑶会心痛呢,都过去了,她过不去,是否还能再有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绝不会。
她想知道一个答案,哪怕是试探后的结果。
“那你不恨我吧?”当初玩失踪,明明看到了短信和电话也没回应,现在还有人上赶着觍着脸问前任这种问题,王初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好在乔溪的温柔大度解救了她,“为什么要恨你。”
得到这个答案王初瑶心覆寒霜,其实乔溪要说恨,哪怕一点点,她都能活。
乔溪说过的。“爱的对立面从来就不是恨。”
很早之前王初瑶就从乔溪这里明白,声嘶力竭的呐喊并不是最有力量的表达,恰到好处的沉默与精准的措辞才是。
原来,在她那里,一切真的都过去了。
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云淡风轻的遗忘。
一阵沉默。
刮来一阵风,提醒着终该散场的故人。
王初瑶有些不舍,但不忍乔溪受寒,“你快上去吧。”
但这风怎么吹得她眼睛疼,如果此刻流下眼泪,是不是可以托词给雨水?
“你在这等一会。”
乔溪转身走进楼道,消失在撑伞的王初瑶面前,握着伞柄的手开始发白。
人真的很奇怪,来时犹犹豫豫,分后耿耿于怀…乔溪看着手里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分手时王初瑶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不一会,她拎了一个纸盒下了楼,见王初瑶站在原地吹着风,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前。
那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
“送给阿姨的,今天的事我也很抱歉。”
她总是这样妥帖,明明是王女士找的她,还不知道说什么难听的话,也是自己闯进去大脑引来了围观,对方竟然还想着送礼物赔礼。
如果还不依不饶地纠缠,真的就太没有底线了,王初瑶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