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急,乔郁舒这样无情,她真的需要朋友吗?
“对不起。”
乔郁舒大大方方地承认,“你是对不起我。”
闻约:“是奖学金的事情,当初如果我不给你发投票链接,你的表贾芝芝会给你交。”
大概率会给你交。
乔郁舒盯着他,缓缓道,“你说什么?”
闻约重复了一遍。
他确信,乔郁舒现在是真怒了。
她冷冷地将心中想法宣之于口,“我要杀了你。”
乔郁舒欺身捏着闻约,像拧着一把枯枝。
男生的脖子清隽秀逸,像刚出土嫩生生的青笋根,手感却像滩软泥,脉搏在她手中炸响,乔郁舒骤然松劲,并未脱手。
喉结在她掌心轻轻滑动了一下。
乔郁舒皱眉,黑亮的眼细细扫过闻约的五官,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闻约懵懵地看她,怀里的新衣服已经被抱湿了。
乔郁舒朝他赞许地点头,魔鬼一样地笑了,“你确实该救我,你欠我七千块钱。”
那个“七”她下了重音。
闻约掏出水汪汪的手机,“我给你转钱。”
不料手机按不开,闻约逐渐慌张,一倒,哗,又一滩水。
乔郁舒怪里怪气地“呵”了一声,“你这手机多少?”
她的手机还能用,刚刚就是她付的衣服钱。
闻约非常害怕,“不用了,你还救了我。”
乔郁舒不理,“一万够吗?”
闻约死活不说,乔郁舒拍板,“那就一万,转你三千。”
一万减七千。
闻约默默坚持,“真不用……”冷不防乔郁舒动手换衣服,闻约立马转身,“真的不用……”,帘外“欢迎光临”,蒲扬的声音刮进来,“你们好了吗?”
闻约赶紧回“马上”,两个人都背着,他也开始脱衣服。
乔郁舒早一步换好,她转了身。
衣服湿哒哒地粘在青年身上,扯一下都有很大阻力,他安静如鸡,清癯的腰身,游龙似的背脊,没怎么日晒的肤色,黑亮的发根往下坠水,像秋天收割后的麦根,整齐,干净。
乔郁舒无声地端详着这样一副身体。
对方像突然感应到什么,耳朵加热,他微妙地偏头,假想被印证,意图来个颤巍巍的威慑,偏瞧见乔郁舒不躲不避若有所思的模样。
闻约手一停,先默默地把衣服扯住,然后妥协,在如凌迟的目光下飞速脱穿。
乔郁舒在身后说,“原来你长这样。”
他红着脸,有些羞愤,“不然呢?”
“之前没注意你长什么样,今天才发现。”
闻约一怔,问道,“你脸盲?”
这话不礼貌,他没听见应答,赶紧转身,帘布摆动,一件冲锋衣躺在地上。
乔郁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鞋袜裤子全湿,极为不适,大家还在收拾东西,两人已经上车,沉默中,闻约抱着冲锋衣起身,看向后座的郁舒,“你的东西。”
乔郁舒接了过去,又放回到他还没收回的手上,像背诵课文般自语,“过了鬼门关的衣服不能要。”
闻约有感被玩弄,但乔郁舒一抬眼,那想法便无踪迹。她的双眸平静,风波怒火已然报销,“帮我扔了吧。”
买了手机,闻约给蒲扬转钱,打开支付宝,蹦进一条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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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约叹气,乔郁舒是不是恨死他了。
洗了澡,包好劈了指甲的手,闻约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脖颈上药。
早熄灯了,那印记在外头隐约的光亮下如同恐怖片,她给抓破了皮。
指印外加五道拉长到几乎无尽的指痕还未过夜,已经隐隐现出乌青,门外忽得亮灯,照得那痕迹宛若焊烙,一辈子洗不去般。
可想而知那只抓住他命运的鬼手用了多少力气。
需要的创口贴太多,闻约索性不贴了,他靠在墙上,被欺身而上的记忆一瞬间回笼脑海,鼻尖都传来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将手掌轻轻覆上那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