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的心率总是更快更乱一些,尤其当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浓度渐高的薄荷香里时,他的心跳便如擂鼓,微张的嘴唇好似缺氧,总是过度地喘气呼吸。
beta没有腺体,尽管可以通过咬破后颈、注射药物获得信息素在身体内的暂时停留,但beta天生的性腺缺乏,让他们很难像omega那样能够尽情地享受alpha给予的信息素抚慰。
对于陈迟而言,既是渴求的甘霖,也是无法满足的折磨。
他如同濒临窒息的患有重度呼吸障碍的病人,这些悬浮在周围的信息素则是清新动人的空气,他竭力地呼吸,却在吸入的瞬间,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纱捂住了口鼻。
“唔……呜呜……”
他痛苦得想哭,修长的手指胡乱地抓紧一切可触及的东西,抓到两片散开的睡衣前襟,布料滑开的触感让他愣了一愣,很快又使他着迷地伸出手,沿着紧实的肌理将面前散发清新气息的人紧紧抱住。
“再给我一点,就一点……”
一层层的薄荷香徐徐铺开。
“这样呢,好点了吗?”
“嗯……谢谢……谢谢您。”
越来越轻的呢喃后,陈迟合上湿润的眼睛。
良久。
确认怀里的人睡着,黎修斯放松怀抱,无奈地叹了口气。
视线下移,看见缠在自己腰上的两条手臂,以及质量欠佳不知何时崩坏扣子的睡衣,表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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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迟神清气爽地从睡梦中醒来。
身旁空空荡荡的,这并不意外,黎修斯总是习惯早起,这几日陈迟从未在醒来的时候看见对方,这也大大避免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场面。
吃早餐时,徐伯面无表情地告知,说黎修斯一早便去了老宅,今日要陪老夫人用晚餐,会晚一些回来。
陈迟表示理解,没有丝毫异议。
说起来,他只是一个借住在这里的外人,徐伯对他已经称得上客气有加。而别墅里的众人又不是瞎子,这几日黎修斯夜夜都睡在他房间的事情,估摸已经无人不晓。
陈迟明白自己在众人口中肯定得不到什么好的评价,更何况,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用不知廉耻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些日子,陈迟发觉自己已经很少像从前那样陷入道德枷锁的束缚,活得随心一些,确实舒坦不少。
既然黎修斯没撵自己走,他就先厚脸皮地住下去。
陈迟吃完早餐,前往达尔德学院。
一天的课程一晃而过,陈迟想着既然黎修斯不回来,不如约喻子曦出去吃火锅,却不料对方哭丧着脸拒绝了他。
“小迟儿不是姐姐不陪你,是姐姐我……”喻子曦捂着后颈上一块堪比狗皮膏药的显眼抑制贴,苦哈哈道:“丑是丑爆了,但效果好!闻到没?是不是有一股酸爽的腌菜味儿,这就对了,什么发情期,给姐爬!”
陈迟:“……”
突然,陈迟心中警铃大作。
倘若自己体内信息素的衰减指标达不到标准,那是不是也会迎来发情期?
三个月一次吗?
那场改造半途而废,发情期的时间是不是也会不同,变成半年一次吗?还是……更短?毫无规律?
陈迟越想越乱,他完全没有应对发情期的经验,如果在路上、学校突然进入发情期,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网络上不乏omega进入发情期引发混乱的新闻。
“你还有发情期用的抑制贴吗?给我一张。”
“你拿这个做什么?”喻子曦嘟哝着,捞出一张递到一半,忽然动作僵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大声咒骂:“谢忱这个狗东西!又是他造的孽对吧!我要诅咒他在易感期的时候遇到外星生物,精尽人亡!”
陈迟:……够狠。
未拆开的狗皮膏药没有腌酸菜味,陈迟将其放进背包,因此获得不少的安全感。
由于喻子曦要回家为即将到来的发情期做准备,陈迟放弃一个人去吃火锅的打算,按时回了家。
黎修斯那边没有重新发来晚归的信息,那么应该会在约定时间回来,陈迟用完晚餐,便在庭院里辅导黎小悠的绘画作业,同时等人。
约莫八点左右,黎修斯的身影从庭院外缓缓步入陈迟的视线,陈迟有一肚子疑问,立即快步迎上去。
然而就在他接近时,徐伯横跨一步伸手拦住他,陈迟正感疑惑,黎修斯递给徐伯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徐伯只得侧身退到一旁,佯装无事地看风景。
“这么盼着我回家?”黎修斯温声开口。
这笑容乍看与平时无二,陈迟却觉得他眉宇间隐有两分疲惫。
“你身体不舒服吗?”
陈迟仔细打量,突然目光猛地一震,凝结在对方的后颈上。
那里竟然从挺括衬衫露出一截泛着金属质感的抑制贴边缘。
与夸张显眼的狗皮膏药贴不同,这个抑制贴低调且精致。
想必效果也是极佳的。
黎修斯并不刻意遮掩,依旧从容浅笑,温柔的目光里浸着真诚的歉意:“很抱歉,今晚不能陪你了。”
徐伯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陈迟余光瞥去,对方仍在看风景,大概是错觉。
他回过神,表示理解:“没关系,黎先生你注意身体。”
“嗯。”黎修斯举步向主楼走,陈迟随即跟上,又听他用一种“你吃了没”的随和语气,说道:“今晚,你来我的房间睡吧。”
陈迟惊得脚步一滞。
黎修斯停下回身,耐心地解释:“我每日有午休的习惯,所以房间残留的信息素应该会更浓一些。另外,我再给你几件我一直常用的东西,也会有部分残留,你看可以先暂时这样将就一下吗?”
陈迟脸上越来越臊,连连点头:“可以的,我没问题,都听黎先生的安排。”
“唉,这几日要委屈你忍耐一下了。”
未免太体贴了。
陈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