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被煮的又香又浓,顺着食道下去,身体都跟着暖起来了。
陈泛舟挑挑拣拣,把鱼刺择出来,把鲜美润滑的鱼肉递到姚未眠眼下。
“尝尝。”
三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就把整条肥美的鱼吃了个干净。
桌上的烛火摇摇曳曳,那股倦怠的劲又上来了,这种吃完就睡的日子,姚未眠倒是很久都没有过了。
陈泛舟把碗筷收拾拿到后厨,不一会儿就端着熬好的汤药上来。
姚未眠看着那一碗黑漆漆的药,下意识凑上前闻了闻味道。
苦涩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开,陈泛舟忍着恶心,看到姚未眠的举动,还以为他也是嫌弃药苦,便当即开口道:“要不要我给你拿一些甜果子来?”
姚未眠握住他欲要抽离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毫不犹豫的将整碗药灌了下去。
把端碗的人看的龇牙咧嘴。
此后的日子里,陈泛舟每顿都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的给他这个病人做饭吃,连带着水茶茶这个健全人也一起蹭吃蹭喝。
姚未眠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别人这么照顾自己,但又犟不过这人,当然……也实在抵挡不住这人好的过分的厨艺。
毕竟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难割舍的就是食欲。
姚未眠一个病人,整日卧床不起,最大活动范围不过就是一间屋子,每天吃什么倒是成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正如陈泛舟先前夸张所言,他的手艺就是连京城里的厨子都比不上他半分,事到如今,姚未眠才深有感触。
但这对于陈泛舟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嘴挑,所以自己做的饭更符合自己的胃口,在外人尝起来,就显得美味至极。
再者一个人吃也是吃,三个人吃也是吃,对他而言并无差别。
只是煎药这一事,让他做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连一旁的水茶茶都看不下去他边呕边熬药的样子,便主动提出她来做这件事。
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当她第一次煎药失手,端着熬糊的锅找到陈泛舟时,破天荒的没有顶嘴。
“……”陈泛舟举着黑漆漆的锅,无不确定道:“其实你是蓄意报复吧?”
水茶茶低着头,小手不安的搅着衣摆,“对不起,我一时没看住……下次我一定会做好的。”
难得见她这么老实,陈泛舟便没有再说什么,把破锅扔到一旁,打算出门再买一个就是了。
正好顺道买一些食材回来,往常这些事都是交给客栈的老板娘来做,但这人买回来的实在不怎么合他心意,不是青菜不新鲜了,就是肉买肥了,他只能捏着鼻子,将就着用。
自从病灾一时解决后,临安港就恢复了往常的热闹,街上人满为患,闹哄哄的挤在一起,似乎是在为什么佳节做准备。
一打听才知道,临安港有一个本地习俗,名叫芙蓉节,每到七月满月,人们就会用灯笼做成的“假”芙蓉向池中的“真”芙蓉祈福,保佑自己这一生荣华又富贵。
“芙蓉“便因此也喻“富荣”。
不仅如此,每到这时候,街上的小商小贩就会售卖用芙蓉做成的白玉糕,吃起来又香又糯,是一道不错的当地糕点。
陈泛舟本没有什么过节的心思,奈何这白玉糕闻起来实在香甜,他便买了一些回去,打算带回去给姚未眠尝尝。
但回去后忙着煮饭,随手将糕点扔在旁边就忘记了,直到水茶茶无意间指着那包蜡纸问他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回事。
可惜白玉糕只有在刚出锅的时候口感最佳,如今糕点凉了,尝起来倒是没觉得有多好吃了。
但姚未眠和水茶茶两人吃的津津有味。
陈泛舟敛拳至唇轻咳几声,随意说了几句在街上听到的芙蓉节,水茶茶从旁边听了去,立刻接上他的话:“到了满月那天,街上可热闹了——红灯饰品从街头挂到街尾,一整晚都不灭,有钱人家还会往街边撒糖豆子,可难抢了,这东西吃起来又酥又脆,别提有多香了。”
她似乎想起那味道来了,眼睛睁的又大又亮,摇头晃脑的嚼着嘴里的白玉糕。
陈泛舟见旁边人听的认真,随口问道:“姚大夫想不想去凑个热闹?”
姚未眠被问的一愣,他早就过了对这种佳节存在好奇心的年龄了,比起吵吵闹闹的街道,他更愿意待在安静的屋子里看一会儿书。
但他能感觉到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热切的视线,于是便点点头。
水茶茶率先惊呼出声:“耶嘿——”
她跑过去抱住姚未眠的大腿,仰起头小脸:“到时候给哥哥抢糖豆子吃!”
姚未眠温柔一笑,伸手捏了捏她最近吃的有些圆润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