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泛舟淡淡开口道:“陈泛舟。”
秦亦行点点头,立刻吩咐其他人下去备菜,“陈公子与姚大夫若是不介意,便在这大院里住几天,虽说我们都是一些街头卖艺的,拿不出好东西,但也是一片心意,两位还请不要嫌弃。”
“哦?”陈泛舟挑挑眉,重复道:“街头卖艺?”
秦亦行挠了挠头,“是啊,这个院子里住的人都是一些卖艺的,说起来不怕公子笑话,我们多半都是穷苦家的孩子或者没爹没娘的孤儿,流落街头,渐渐的这些人聚在一起,琢磨出来挣钱的法子,大街上吆喝一番,卖点力气,勉强也够裹腹的。”
陈泛舟握了握有些发抖的指尖,莞尔一笑:“挣钱嘛,有什么笑不笑话的,不过既然闻叶姑娘已经安全回到你们这里,我们再打扰就说不过去了。”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只是他忍习惯了,极快的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生怕被眼前人看出分毫。
认识不过半日,让他在这个糟糕的状态下在这里待上一晚,那是不可能的,谁知道这些人怀了什么心思,可不可信?
他一个人就罢了,让姚未眠这个连话都说不了的人与他一同冒险,到时候人不见了,找都找不到。
秦亦行见他起身,“诶诶诶”了几声,急忙之下,一把抓住陈泛舟的手腕想劝说人留下。
一瞬间,针扎似的痛苦从手腕处传来,下一瞬,喉咙一紧,一口血措不及防的吐了出来。
姚未眠:“!”
随后陈泛舟感到身体一软,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去,恍惚间他看到姚未眠的脸一闪而过,便彻底昏了过去。
…
夜色如墨,只有一盏烛火在窗边轻轻摇晃,把影子拖得老长,屋外响起打更声,惊起枝头鸟儿扇着翅膀飞远。
陈泛舟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眼神瞬间变得清醒起来,他双手撑在身侧想坐起来,眼神忽然往下一瞥,看到自己正裸露着上身,不仅如此,肌肤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
“……”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这时他听到身侧传来呼吸声,陈泛舟看过去,发现姚未眠正趴在床边一动不动,似乎是睡沉了。
于是他又默默躺回去,脑子里努力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
只记得那个姓秦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他就喉咙一痛,好像还吐血了。
然后发生什么了……
后面的事情他就想不起来,现在看来自己很可能是昏过去了,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还在秦亦行这里。
不,应该说一定是在他这里,毕竟让姚未眠带着两个昏死过去的人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该死的。
陈泛舟有些心烦意乱的蹙起眉,他对自己这样突然昏过去的意外感到烦躁。
好在他们还好好活着,也没有发生什么。
陈泛舟缓缓吐出一口气,暂时压住心里那股焦躁,他侧过头,看着姚未眠紧闭的双眼,下意识勾了勾唇角。
他伸出手勾住姚未眠散落在旁的发尾,在指尖把玩似的绕了一圈,小声嘀咕道:“看来你又救了我一命……”
不知是声音还是动作惊扰到了他,姚未眠缓缓睁开眼,看到清醒在床的陈泛舟,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陈泛舟连忙开口道:“我没事咳咳……别担心。”
听到他咳嗽,姚未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陈泛舟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摆,露出无辜的表情:“你去哪儿?”
姚未眠一愣,两人面面相觑许久,陈泛舟弱弱地指着身上的银针问道:“姚大夫,这个还要扎多久,我感觉身上已经不疼了,能不能拔下来,看着太丑了……”
姚未眠实在不懂这有什么丑的,感觉他就是在耍赖想起来,毕竟这个样子他无法起身,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
不过毒素被暂时压制在心脉处,这么扎着确实也不需要了,姚未眠只能弯腰凑近将银针一根根拔起来。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下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人的身体,毕竟把他从悬崖处捡回来那天就已经把人看个彻底了。
健壮的身体上横着大大小小的疤痕,但具姚未眠推测,这人并不是留疤体质,曾经差点贯穿脖子的那道口子,如今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能留这么多的痕迹,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些横在胸前的伤口反反复复出现,甚至出现感染溃烂的情况,才能留下这么清晰的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