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躯从灌木丛钻出,投下一大片阴影。
许熙木装作不察,继续偷看,只见他一声黑衣,脸的下半部分被黑布裹着看不真切,一步步朝着齐霄身边的包裹走去。
当他经过许熙木时,许熙木用极为缓慢的速度转过身,手握在刀柄上。
真的要做吗?
林虎一步、一步,离包裹越来越近。最后,弯腰、伸手...
身体比思想更快。
在林虎重心转移的一瞬间,她拔地而起。膝盖、腰、肩膀连成一条线,一齐发力,短刀在月光中划过一道银线,直直插进了他的后心。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喷溅到她身上,洇湿了。
林虎转过头,眼睛瞪的极大,嘴唇颤抖几下,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认出她的吗?
或许吧。
许熙木收回手,抬起头,看见齐霄震惊的目光,眼泪穿成传,顺着脸颊砸到地上。
“我,我害怕...”
她控制不住的抽噎着,真正的理由只有许熙木自己知道。
“我怕他伤害你...一着急就...”
齐霄立刻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我没事,他已经死了。”
他轻拍她的脊背,将人按进怀里,目光警觉地看着四周。
不一定只有一个人。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林虎的尸体上。
庞大的身躯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刺出一个小小的破口,那柄小刀就插在上面。鲜血一股股涌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黑光。
一击毙命。
以这人的身高,赵婉晴想扎进心口,至少要举起胳膊,反手握住短刀,还要对准位置几乎以垂直的角度刺入。
这能是意外?
可怀里的少女还在抽噎,他又怎能怀疑她?再说这人往他这来,她又何必...
所以只能是心急之下的巧合了。
想到这,齐霄低笑一声,又赶紧憋住,转移话题:
“这么久过去也没有动静,大抵就他一人,我们找找他来时的痕迹,顺着找,说不定头饰就在那。”
“好。”
许熙木果断点头,甚至有些急切。万一这林虎没死透,再蹦出一句,可大事不妙。
“走,我去搜他的身,你找路。”
她率先走向林虎,留下齐雾自己在原地。
齐雾有点懵。
这就不害怕了?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顺着周围一圈开始探查。顺着脚印饶了半圈,这才发现一条隐蔽的小路。
“这边。”
“好,他身上没什么。”
许熙木拍拍手,站起来。林虎已经死的透透的,这下可解决了个大麻烦。
只是,万一他的老巢里还有别人呢?若是见过她的...
“齐兄。”
许熙木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躲在齐霄身后,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走吧。”
两人沿着极不明显的脚印出发。齐霄高举着油灯,浅淡的黄光照在树干上,把影子拉得扭曲。这时又起了风,从树叶间吹过,哗啦啦响成一片。
齐霄突然说道:
“既然是这家伙偷的东西,那三米高的怪物是什么?”
“啊,我刚才看见...”
许熙木的话语戛然而止,这次是真害怕了,拉住他的胳膊。
“我看到树上吊着人...”
“什么?”
齐霄立刻停下脚步,仰头看去。
“不是这,我是在刚才那里。”
“这里也有。”
许熙木闻言,跟着向上看——
一个男人。
“嘶!”
她收紧手指,甚至能感到衣服下面温热的皮肤。
齐霄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离生他们应该是看见了这个,以为是怪物。”
他拉着她继续走,远离这片地方。
脚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些地方几乎辨认不出。他们俩磕磕绊绊地走,过了许久,森林里的湿味突然淡了,飘来一股干燥、燃烧的气味,更是隐隐可见火光。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过去。
茂密的植被和树木突然断开,是另一片空地。月光下,伫立着几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隐隐传来谈话声。空地的中间燃烧着篝火,上面用木签子插着不知是什么的肉,散发着肉香。
“躲好。”
齐霄拉着许熙木钻进齐腰高的灌木丛,露出两个头,暗中观察。
吱呀——
最左边木屋的门漏出一道光。
“喝!接着喝!”
笑声、吵闹声、聊天声混在一起,带着酒气,含糊不清。从窗户能隐约看见人影晃动,乱成一团。
咣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踉踉跄跄。
“呃。”
他扶着墙,摇晃的走到一边,站在墙角开始方便。门大敞着,露出里面喝酒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