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胡蓉。”
胡蓉微微欠身,整了整衣袖。
“方才听闻您二位前来,但实在无力走动,只得来此哀思,还望见谅。”
“夫人节哀,我们定会找到凶手,还你和程老爷一个真相。”
许熙木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将胡蓉引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好。
“我想再查查这屋子,现在凶器还没找到,若您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我说。”
“好。”
许熙木点点头,便起身走到尸体边,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挪到地上。
掀开被褥,然后是床铺,能翻起来的都翻起来。
“什么都没有...”
连木架子都细细翻过,可是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当天凶手带着凶器走了?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胡蓉轻声开口:
“除了李青,郑良和曲鹤进出都要搜身,没有任何利器。李青带的是府里的长刀,没有血迹。”
“这附近可有能清洗血迹的地方?”
“只有天井,但那处不仅有护卫看守,途中亦会经过侍女们休息的厢房,没人去过那。”
许熙木叹了口气,这下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他们三人均留宿在府里?”
“恩,往常也是如此,李青受夫君所托,要去其他地方取东西,所以在这整理行装,本是要第二日就出发。曲鹤身体差,每次来都要在这歇上几日,白天同夫君商议,午后就在别院休息。郑良则是特殊些,他那日要清点药草,据他所说,等清点完已经月亮高悬,他便也留在了府里。”
胡蓉捏紧帕子,擦擦眼泪:“只是...我不知他们为何要...这怎么可能?千雪平日最是礼待下人,温柔亲和,怎么被如此杀害...”
“呼。”
许熙木把帘子翻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她走到胡蓉身边,靠在桌子上,随手拿起那两本书翻看:
“簪子遗失了一支,莫非凶手是为了求财?”
“李青家里差些,我听说他妻子病了些时日。另两人的家世虽谈不上世家,但都很不错的,绝不至于到缺钱的地步。”
“好。”
许熙木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写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行字用毛笔细细勾画,甚至在旁细细复写了一遍,字迹柔和,但月字的最后一笔略长,尾巴左右晕开,显然在书写时心情激荡。
“这书...”
她把书揣进怀里,没再多说。
一样一样来。
“我去李青那看看,夫人要和我来吗?”
胡蓉撑起身体,动作缓慢但坚定:“我和你去。”
两人相伴着前行,许熙木稳稳地扶着她,能感受到手心里胳膊细微的颤抖。
“夫人,您累了告诉我。”
许熙木担忧地看着胡蓉,随时准备接住她。
胡蓉浅笑一声:“说起来,我知道那位齐公子是丞相大人的孩子,还不知小姐出身何处?”
“我?”
这可不好说。
王女身份敏感,他们已经说好若非必须,只当她是寻常的侠女。
许熙木眨眨眼,正想着糊弄过去,就见胡蓉抬起手,仔仔细细地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看起来和千雪一般大。”
胡蓉苦涩地笑笑:“若有难处就不必说了,孩子,保护好自己。我们走吧。”
“恩。”
许熙木沉默了一下,默默收紧了手指,把人扶的更稳当些。
两人来到李青的住处,此处大门紧闭,四下无人,只有一个侍女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
“夫人,大人。”
女人推开门,恭敬地退下。
许熙木率先迈进去。
“这什么味?”
一股陈旧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新煎的、浓烈的苦味,更像是某种即将消散的余韵。
屋子不大,就是程府最寻常的房间。左边靠墙是一张床,被子叠的方正,枕头是圆圆的一个,洗的发白。
床对面是桌子,桌面上有一个碗,一个水袋,就再无其他。再对面是几个大木箱,盖子被衣服顶起来,垂下的袖子边针脚散乱,甚至有一处破口。
许熙木看了一圈:“就这点东西?没别的了?他很少在这住吗?”
胡蓉也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并不是...李青竟过的如此辛苦,他一直跟着我夫君,按道理来说绝不至于到穷困潦倒的地步。”
许熙木走上前,掀开被子和枕头。枕头下面压着一本小册子,很厚,封面有些破旧,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运镖记录。
“李青是运镖的?”
她拿起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李青一次次的行程。
日期、地点、途径何处、运送货物。
“对,他一般随镖局的镖师走,一走就是几个月。”
胡蓉走过来,突然伸手开始扯枕头,用力的往中间捏:
“他,他会不会把簪子藏在枕头里...”
女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一直以来的端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一下又一下地捏着枕头。
枕头里没有。
“被子,被子里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