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去掀被子,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许熙木一把把人揽过来:“夫人,这些我都会查,您先坐在这,我来弄。”
“恩...”
胡蓉抹了把脸:“我太激动了,我只是一想到李青会因为钱财杀害我的千雪,我就...”
许熙木利落地扯开被子的边缝。
“没有,夫人。”
她快步走向箱子,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给胡蓉看。
“还是没有,夫人。”
柜子上、床下面,整个房间的边边角角,许熙木都探索一遍,没有一点簪子的踪迹。
胡蓉失落地垂下肩膀,拿起那本运镖记录,慢慢的翻着:
“会不会是他藏在了外面?那两人有必要偷簪子,还杀人吗?”
她按了按额角:“夫君说他近日来愈发卖力,说不定就是起了歹心,才...”
“夫人。”
许熙木的声音打断了她,目光有些沉重。
胡蓉疑惑地望过去,就听见——
“恐怕李青也没有理由,夫人。”
“什么?”
她顺着许熙木的指尖看过去,只见本子的两页之间,夹着一张纸钱。
“这...”
胡蓉小心翼翼地捏起来,她甚至说不上为何要这样精细,或许是冥冥之中感受到这张纸钱上所承载的,深厚的情感。
“难道说他的妻子已经...”
她继续翻着手上的本子,一页一页,自从一个月前,李青的字迹开始变得散乱、潦草,直到最近才恢复了些。
或许是没人倾诉,原本只有简洁记录的字迹多了些许内容,在角落、底端、夹缝,总之一切不重要的地方,用极小的字写着:
“今天又跑完一趟,欠老王的钱能还了。”
“老李来催我,说他弟弟要结婚,我再多跑一趟。”
“还差二十两,老爷让我预支了下个月的工钱,我会好好干的。”
“就快还完了,以后我就跟着老爷,报答他的恩情。”
一字一句,一笔一划,都是李青为了还钱做出的漫长努力。
胡蓉的指尖有些颤抖:“我以为,我以为他多干活是因为...”
一页一页,直到最后的一个角落。
“双儿,想你了。”
空气有些寂静,两人看着那小小的五个字,一时都没有说话。
胡蓉合上本子:“至少,他现在排在他们后面。”
她飞速用手擦过眼睛,站起身。
“这件事,齐公子不一定知道,我去告诉他。另外两人,曲鹤和郑良,你想先去调查谁?”
许熙木从怀里掏出程千雪房内的两本书。
“我想问,程大小姐有心仪之人吗?”
她把书递给胡蓉,指着那两句:“看来小姐的情思有些波折。”
“这,这怎么可能?”
胡蓉拿过书,一把塞起来:“我程家的女儿,怎么会和别人有私情。”
她的目光有些慌乱,甚至是哀求地看着许熙木:
"千雪已经去世了,有什么事..."
“您就说,那个人是不是曲鹤。”
许熙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安抚地轻拍着:
“如果和这三人都没关系,就当我没问过。”
“...”
沉默。
胡蓉狼狈地移开目光。
许熙木一瞬间懂了:“会是曲鹤偷了簪子吗?或是他求爱不能,闯进房间欲行不轨?”
“不,曲鹤那孩子我认识了好多年,怎么会...”
胡蓉皱起眉:“但老爷确实有意将千雪许配给别家公子,也私下和曲鹤谈过,但并未强求,只是试探一下。夫君和我说,若两个孩子执意,也不会棒打鸳鸯...”
“不一定,万一曲鹤因爱生恨,做出极端行为,也不是不可能。”
许熙木抱拳:“还请夫人前去将运镖记录交给齐公子,我去曲鹤的住所探查一番。”
“好。”
胡蓉捏紧本子,又连忙放松手指,将其妥帖地收好。
“我送完就去寻你。”
“好。”
两人作别后,许熙木步履匆匆地前往曲鹤的住处。
曲鹤的地位比李青高了许多,在府里拥有一个自己的小院,虽然大小和程千雪远远比不了,也别有一番景致,甚至在角落种了两根和程千雪院子里一样的竹子,只是看起来快要死了。
守在门口的侍女恭敬地退下,许熙木一把推开房门,目光扫过房间里一排排书架、一大张桌子、床、茶几,有些头疼。
“东西这么多?”
她叹了口气,走到最大的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书,随手一翻。
“恩?”
书本的纸张被抠出一个大洞,里面赫然放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