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大堂内,或坐或站着数人。
程聪端坐在中央,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佛珠,正嘎啦嘎啦地转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胡蓉坐在他身侧,眼睛哭得红肿不堪,却是伸手按在程聪手上,镇静地看向大堂中央。
李青站在角落,身侧有两个护卫看守,面沉如水,恶狠狠地看着另一侧站着的郑良。
郑良也在玩他的手串,那几颗珠子极为顺畅地在他的指尖流动。
“曲公子来了!”
门外小厮呼喝一声,大门推开,只见曲鹤被两个仆从架着进来,脖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白纱布,脸色惨白如纸。
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身体歪倒在一侧,眼神空洞,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地板。
程聪见人到齐了,轻咳一声:“二位大人说,真相已水落石出,还请细细道来。”
曲鹤一听,立刻直起身体,声音嘶哑:“谁?谁杀了千雪...”
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一旁的仆从赶忙端茶倒水,拍着他的后背。
许熙木上前一步:“不妨先从我这开始说起。今日我去仓库查了查,发现些不一般的玩意。郑良。”
“诶,大人。”
郑良作了一揖,面色看起来还算镇定,回了一句:“不知大人发现了何物?”
“凶器!”
满堂哗然。
许熙木回头,和齐霄交换一个眼神,他就把箱子拖到大厅中央,砰的一声打开。
他沉声道:“此处,染血绸缎一匹、柴刀一把、碎布些许。你们看。”
程聪的身体猛地腾空,右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一时腿软,跌了回去。
胡蓉亦是脸色苍白,硬撑着站起来,摇晃一下。
“退下。”
她拒绝了侍女的搀扶,一步步走到箱子前,弯腰将绸缎用力展开,扔在地上。上面的血迹晕染出一大片,十分明显,而柴刀就包裹在其中。
“千雪...”
胡蓉用力闭了闭眼,径直看向许熙木:“是谁做出这如此禽兽不如的行径?”
许熙木抱着胳膊:“郑良,你说你在那晚一直呆在库房清点药草,那为何不知是谁将这刀塞进绸缎里?”
郑良身子一抖,拱手道:“我清点累了,就睡了一会...才导致没发现。”
“哦?这话你自己信吗?那仓库又潮又冷,哪能睡着?况且,里面满地尘土,你这身上干净的可以,还是说,你将换下的衣服放于别院?不如派人去搜寻一番?”
“这,这...”
郑良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利索,冷汗从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流,很快就将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许熙木冷笑一声,一拍桌子,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这是仓房里装药材的盒子,周围有一圈光洁如新的印子,盒盖上更是有清晰的指印。”
她伸手指向那两个摆在桌子上的精致木盒。
“说,你是不是借助你乃程府账房先生之便,偷偷倒卖药材,中饱私囊?!”
“诶?”
郑良猛地瞪大眼睛嘴唇蠕动几下,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熙木也不急,闲庭信步地走到柴刀旁边,伸手拍两下:
“还是你想说,你同凶手合谋,帮其藏好凶器,亦或者你就是凶手?!”
大堂里瞬间安静地可怕,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郑良。曲鹤甚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怒目圆瞪,眼看着就要扑过来。
怎么办?
郑良的脑子嗡嗡作响。偷药材不过是小罪,顶多被赶出府,再赔点钱,哪怕闹到官府去也不过蹲个半年一载。可要是跟这把刀扯上关系...那就是杀人的大罪!是要掉脑袋的!
不,刀不能是他的,绝对不能!
郑良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老爷,我那是鬼迷心窍啊!我儿子前阵子欠了赌债,被人追上门来要砍手,我实在没办法才……才动了歪心思,偷了些药材,想去换点钱填窟窿。但我真的没杀人啊!你们且看这刀,如此沉重,若是拿它杀人,我万万做不到啊。”
许熙木盯着他:“那你为何又把偷的东西放回去?”
“这...我这不是做贼心虚,隐约听见大小姐院子的方向有动静,这才慌不择路的跑了。我真的没杀人啊,老爷。”
程聪气得脸颊一阵阵抖动,拿起手边的茶杯直接扔了过去,砸在郑良身上,洒了他一身。
“你随我多年,我自认待你不薄!郑良,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许熙木命仆从拿来笔纸:“把你这些时日贪的东西全写出来,前阵子?你最好不要隐瞒,把每一笔都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