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齐霄起身,把她扶起来:
“我们尽快去无情谷。那些人很可能还会再来。能走吗?”
“能,不过是这点伤。”
许熙木点头。
齐霄看了她一眼,像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婉晴竟如此能忍,倒不像寻常的王女了。”
许熙木轻笑一声,把话题岔开:
“王女哪有什么寻常不寻常?我就是我。”
齐霄没再追问,只道:
“马没了。幸好离得不远,走过去也行。”
两人出了木屋,往无情谷方向赶。
一路上,齐霄用余光悄悄观察许熙木的步伐。
只见她步伐轻盈,即使带着伤,这些寻常草木也阻碍不了她一分。
不仅武功高,更会用。
齐霄心里自嘲一声,如今这对他毫不设防,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慢点。”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你肩上还受着伤,我走前面。”
许熙木没反对。
又走了好一会,无情谷谷口终于到了。
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手里拿着兵器,目光在林子里来回扫。
齐霄走上前,立刻被喝止:
“你们是谁?不要靠近。”
“我们来寻飞星谷主。”
守卫怀疑地上下大量他:
“何事?”
齐霄一抱拳:“不便告知,请二位去同谷主说一声,齐霄有事求见。”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往谷里跑去。
等了一会儿,那人回来了:
“两位随我来。”
她们跟着走进去。
谷里与上次拍卖会时不一样,孩子在路边跑来跑去,几个妇人站在屋前说话,虽没有上次的热闹,但谷里的人明显轻松许多,各自闲聊着。
雨娘也站在一处廊下,同赛乐说着什么,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赛乐一抬头,看见他们,愣了愣:
“你们怎么来了?”
她目光落在许熙木肩上缠着的布条,皱起眉,温声道:
“两位去忙。若是一会儿有空,再来找我。”
许熙木点头:
“好。”
两人没再停,直奔镜阁。
东绕西绕的路仍像迷宫,但这次他们认得,一路闯进去。
推开门,飞星仍坐在中间,抬眼看向他们:
“两位去而复返,不知我谷中除拍卖会外,不许外人进入吗?也不怕侍卫把你们叉出去。”
齐霄拱手:“此行有要紧之事。”
他看向许熙木。
许熙木上前一步:“飞星谷主,我想问你,金像从西域入煜国,是不是并非由你所说那般,是商人通过拍卖给了那僧人,而是就由无情谷,假借拍卖会名义给出,可对?”
飞星谷主面色一沉:
“姑娘是来质问我?”
许熙木摇头:“不是质问。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太子在京中出了大事?”
飞星没说话,只抬手摇摇折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太子?
齐霄倒是一惊,这其中利害在脑子里转了几圈,突然明悟:
“你们是太子的人。”
飞星看向他,笑道:“何以见得?”
齐霄继续说:
“那僧人买了金像,回庙里,太子就派人来找,所以他们定是串通好的。而无情谷全靠着拍卖会上珍惜的有情果、昂贵的器物赚钱,为何要自跌身价,去卖那金像?以那样低的价格?就算多付了钱,也不足以抵消对名声的损毁。除非,那些所谓低价的,需要额外付钱的,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飞星谷主把折扇合上,搁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公子好眼力。”
他看向许熙木:“那我也不废话,是,我知道殿下最近有些波折,那又怎样呢?”
许熙木冷声道:“你就不怕无情谷自身难保?”
齐霄紧跟着:“那日我离去,你说让我帮你一把,我们这不是来了?”
许熙木顺势接话:“我乃隐王府三王女。你若想让谷里的人活下去,我是唯一的机会。”
飞星看着她,停了片刻,低声道:“王女...是我眼拙了。”
他把折扇放回案上,坐直了些:“那就说清楚。你们几千里迢迢来寻我,怎么就认定大难将至?又凭什么让我不选太子,而选你们?”
许熙木道:“我不能保证你站在哪一方,就永远无事。你也清楚,一群西域人,又做着这种事,同敌国通气,不管谁以后登上那位置,第一个要清算的,往往就是你们。但我能做到一件事,让谷里的人隐姓埋名,各自去过自己的日子。”
齐霄点头:“若你真为谷里的人打算,就该明白,无情谷终究无法庇护任何人,现在只不过靠着对太子有些用才苟延残喘。只是,若要如此,你这谷主可就没了。”
飞星沉默了一会儿。哼笑一声:“只要他们能活,我这谷主当不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抬起头:“可若谷里的人不同意呢?”
齐霄皱眉:“何出此言?”
飞星抬手,折扇又展开,轻轻摇了两下:“我实话实说,十年前,我们来此,就是为了协助太子。”
齐霄一怔:“那时殿下甚至还不是太子。”
飞星摇头:“我也不知缘由,我只知道,这无情谷,生来就是为了他。”
他收起折扇,看着两人:“所以许多人并非走投无路而来,我不管你们是把他们当做乱臣贼子还是如何,你们若不能让谷里的人点头,让他们愿意散去、离开此处、各自谋生。那我什么都不会说,而我把这些和盘托出,你们办不到,就永远留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