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狂奔，许熙木拨开杂草，带着齐霄往森林更深处去。

后面的脚步声跟得很紧，火把的光在林间晃来晃去，在地上打出一片扭曲的阴影。

许熙木低声道：

“我记得小木屋在这边。”

一阵破空声传来，她挥剑格挡，将暗器打飞。

齐霄则是转了半身，挥剑和后边追上来的人刀剑撞在一起。

“不要久留！”

许熙木趁机一剑刺进那人的腰侧，拽住齐霄，找准空隙拉着他就跑。

噗嗤。

皮肉被划开，她闷哼一声，肩膀被刺了一剑。

许熙木没回击，只咬牙拉着齐霄往前冲。

她们对这片林子的路更熟，转了几道弯，渐渐把人甩开了些。

跨过草丛，那个破烂的小木屋依旧在原地。两人冲进小木屋，门依旧大开着，许熙木没有合上，关了门反倒令人起疑。

齐霄一把把许熙木塞进床底下，推她到最里面：

“躲好。”

他自己翻身上柜，抓起一旁的破布往身上一盖，扬起一片灰尘，整个人缩住不动了。

门大敞着，风呜呜往里吹。

没一会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搜！都过来！你们几个在外面搜！”

为首那人先冲进来，左右扫了一圈：

“老大，没人。”

另几个人在外头东砍砍、西戳戳，还有爬上房顶查了一圈的。

“没有脚印。”

最后面那人啧了一声，把床上的被褥掀开，又把桌脚、墙角翻了翻，弯腰草草看了眼床底。

冷哼一声：“估计没发现这，我们走。”

说罢，一行人匆匆离去。

待脚步声彻底没了，齐霄从柜上翻下来，快步走到床边，把许熙木从床底下拉出来。

“你怎么样？”

许熙木脸色发白，捂着肩膀，衣襟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没事...缓一缓就好。”

“缓什么缓？”

齐霄脸都皱起来，把她扶着坐稳，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衣，扯成布条：

“别动，我给你包扎。”

许熙木刚想拒绝，身子就被他强硬地扳过去，也就不敢再动。

齐霄掀开她肩侧的衣料，布料扯动皮肉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忍着些。”

话是这么说，但许熙木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倒反过来安慰他：

“小伤而已。”

“小伤个屁。”

齐霄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等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出声。

衣服被掀开，许熙木绷紧了肌肉，齐霄闷声道：

“婉晴。疼就掐我。”

他把胳膊递过去，另一只手用布料把血擦干净。

“嘶...”

“马上就好。”

血污一点点被拭去，伤口旁的皮肤露出来。就在肩胛骨附近，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齐霄的手顿了一下。

他记得，万福楼那人肩上也有一颗痣。就是那个偷听他与太子谈话、一路跑到青楼、最后逃脱的人。

那人竟是婉晴？

齐霄心里急转，手上拿过布条，继续把布条收紧、打结，动作尽可能放的最轻。

他的脑子又闪过另一个想法：

那人不只是跑得快，武功还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若说赵婉晴病愈前学些三拳两脚强身健体，无非是跑的快点、动作利落些，这还说得过去。

可那样高强的武功和身法，肯定是从小习武才办得到。

“轻点...”

许熙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齐霄立刻收起思绪，系好最后一个扣子：

“好了。”

他把外套给她裹紧：

“休息一会儿，我守夜。”

“嗯。”

许熙木的声音虚弱，齐霄也顾不得再想别的，只把她揽过来，给她取暖：

“睡吧。”

“好。”

许熙木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齐霄一直听着外头动静，直到天亮也没再听见脚步声，才靠着墙眯了一会儿。

许熙木醒来时，见齐霄低垂着头，眼底发青，像是刚合上眼不久。

她没叫醒他，只把身上的衣服分了一半给他，也盖上。

又过了一会儿，齐霄醒了。

“婉晴？”

他揉了揉眼，“我这是...睡着了？”

“休息好才好上路。”

许熙木道：“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