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拿回去吃吧,我这儿还有点事。”
那几桌人一看是赛乐,也没多问,各自收了东西就走了。
赛乐站起身:
“进里头说。”
她带着许熙木和齐霄往里走,穿过外间,进了里屋。再往里一拐,果然是寻常的小院子,起居处和书房都在一边。
大娘推开最里头那扇门。
里间不大,却也有桌有椅,床铺靠墙放着,被子叠得整齐。
“坐,都坐。”
三人坐下后,赛乐开口很直接:
“大娘,你愿不愿意出谷?”
大娘一愣,瞪大眼睛看向她,先慌了,伸手在围裙上来回抹着:
“出谷?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赶我出去?”
赛乐伸手拉住大娘的胳膊,许熙木也跟着扶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
赛乐道:
“不是赶你。谷里怕是要出大事,不走就只能等。出去,才有活路。”
大娘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在这谷里勤勤恳恳干了十年,我舍不得...但,我愿意!我只想同我家老头和儿子好好活下去,不管在哪,不管是谁。”
话音刚落,里间更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几人一齐回头。
帘子一掀,一个老汉走出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动静,许熙木方才竟没察觉他一直在后头。
老汉走过来,一拍桌子。
“你们这些谷外人要干什么?竟还能说服赛乐大人?”
他盯着许熙木和齐霄。
“谁愿意走就走,我是不走。”
大娘急了,抬手去拉他。
“你怎么又偷听人说话?”
老汉不理她,脖子梗着。
“这谷里,是我离开盈风国前发誓效忠的地方。我才不要去别的地方讨生活。我愿为国家死。”
“死?”
大娘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老汉纹丝不动,还是那副倔样。
大娘更气,手掌又往桌上一拍。
“你忠心国家,我就不忠心吗?我也勤勤恳恳这十年,哪有过别的心思。可大事要发生了,你不怕死,孩子呢?我呢?我们要是死了呢?”
老汉撇她一眼,把头转向一侧,咬着牙不说话。
大娘声音颤抖:
“儿子这些年在谷里上着学,你不也从没同他说过,你对煜国那些恨?”
老汉又哼了一声,过了会儿才开口,哼哼唧唧的:
“恨是我的选择,儿子不该如此。”
他看了一眼赛乐,又把目光挪回大娘身上。
“你们娘俩出去吧。反正你有一手包子的手艺,带着他到哪都能活。”
大娘气得直抹眼泪。
“你这人铁石心肠。”
老汉肩膀微微一僵,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像是赌气似的转过身去。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年抱着一捆青菜,笑着走进来。
“娘?爹?你们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他一抬头又看见赛乐,连忙喊人。
“赛乐大人。”
再看向许熙木和齐霄,他也笑了笑。
大娘一把把少年拉过来,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
“孩儿,若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这谷里,你愿意吗?”
少年愣了一下,下意识紧张地看了看赛乐:
“娘,你和爹去哪,我就去哪。”
老头在旁边冷哼一声:
“你跟你娘走吧,不用管我。你也大了,能照顾好你娘。”
少年一下急了,扑过去把老头搂住。
“这叫什么话?我不能没有爹。”
他说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流,可怜极了。
老头明显懵了,但还是嘴硬道:
“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哭?”
话是这么说,手却轻轻抬起来,在少年背上上下摩挲。
“别哭了,别哭了。”
“哎呀——别哭了。”
他语气一点点软下来,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闹了。跟你娘俩走,还不行吗?”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亮的。
老头哼了一声,别过脸,没再拒绝,只是伸手把母子俩都搂过来。
他又看了一眼大娘,再看了一眼赛乐、许熙木和齐霄。
“成。你们要是走,就来找我。我去同我家边那几个人说一声,他们都听我的。”
大娘一下笑了,抬手抹了抹眼角。
“好。”
她转头看向赛乐。
“赛乐大人,这老倔驴总算回心转意了。”
从包子铺出来,许熙木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个好结果。
齐霄在旁边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她往人少处带了带。
赛乐摇了摇头。
“走吧,去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