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怕我报复你,我向你保证,不管你做了何事,我都不会怪罪你。”
齐霄抬起头:“我之前可是调查你...”
赵冷钰打断他:“那是我自己做错事,不怨你。我们的情分不是假的,这一点我相信你也一样。先不说这些,我和你说清楚,便足矣,只是那许熙木,你是怎么想的?”
齐霄摇头:
“殿下,您说金像是她偷的,那金像呢?”
赵冷钰轻笑一声:
“我没搜出来。隐王府我上上下下搜了个遍,没有,但是我确信就在那。”
齐霄问:“为何?”
赵冷钰说道:
“自从我知道许熙木来自阳福,我就明白了。你可知你们在通往咸水的森林里杀的人,是我的手下林虎。那人耳朵上缺了一块,对吧?他奉我的命追查金像,就是在阳福追丢的。而那时许熙木便跟着隐王回了京。”
他摊开手:“还有别的理由吗?许熙木杀了他。怎么?你认为她是失手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在杀人。齐霄,不要再被骗下去了。”
齐霄收紧手指,没有说话。
他还以为那时她是在救他。
赵冷钰站起来:“是真是假你自有判断。谁还能瞒过你这双眼睛?她从阳福城来这里,化身赵婉晴,一步步接近你,不也是为了金像?她组建万民会,是为了攻伐我。为何那一桩桩一件件最后都指到我头上?她对你又何尝有真心?”
他走近一步,放下身段,眼含哀求:
“霄儿,你可否愿意最后帮我一次?”
齐霄看过去:“什么?”
赵冷钰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
“帮我找回金像。就当是为了朝廷,你一向坚守正义,我相信这次也是,对吗?”
齐霄站起身:“我...好,我答应您。”
赵冷钰说道:“我将许熙木在阳福的人关进了大狱。放心,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为了引她出来。这几日她必有动作,甚至可能劫狱。你去日夜盯着,见到她直接拿下。”
齐霄问:“殿下,您为何不自己去?”
赵冷钰摇头:“我去,她不会松口。而你去,才能问出来金像到底在哪。交给你了。”
齐霄说道:“是,殿下。”
到了晚上,明月高悬,大狱前守卫松散。
齐霄躲在角落,知道这是赵冷钰故意安排的。
“她会来吗?”
齐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许熙木的性格他知道,在这种事上绝不会退缩,甚至有些冲动。
果然,等到三更半夜时,一个黑色身影出现了。
她蒙着面,穿着夜行衣,但齐霄一眼认出是许熙木。
他没说话,只是跟着她默默往里走。
大狱里没人。
许熙木就一间间地找过去。
直到看到最里面那几间,零零散散分布着七八个人。
她一看到里面人那熟悉又苍老的面容,赶紧扑过去:
“师太!”
她扯下面巾,将自己的脸露出来:“我来救你们出来。”
师太看到她,也走过来:“过来,熙木,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她面容镇静,却牢牢握住许熙木紧握栏杆的手,反倒问道:
“他们说你拿了金像,是真的吗?”
许熙木点头:“在王府。我不管了,我把你们救出来,我们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好不好?”
师太问:“那金像怎么办?”
旁边的人都急切地过来看着许熙木,却没人出口打断她们的谈话。
师太步步紧逼:“你不管了,是不是那位前太子就要登上皇位?”
许熙木沉默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应该吧,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旁边的一位姊妹说道:
“和我们无关,和你有关。这些时日隐王爷一直暗中保护我们,我们也了解了许多。熙木,太子是何人?阴险、狡诈、毒辣、无情。他当了皇帝,遭殃的可不止我们几个,这天下的百姓该怎么办?”
许熙木的手握得更紧,伤口的血很快浸透布子,她却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是重复着: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要大家一起活下去...”
她猛地伸手去撬牢门上的锁,却被师太一把抓住。
师太柔声说着:
“我自幼教导你,我们修行是为了帮助别人。若我们只是在那尼姑庵里生活,同这些纷扰无关,确实对这至高的天子无从谈起。可你有这个机会。”
许熙木看过去,声音颤抖:“您的意思是?”
师太说道:“继续调查金像,不能让先太子得到皇位。隐王爷会保护我们,就算护不住,你也要做下去。庵里的孩子们都在,只抓了我们几个。我们就是死了也不会怎样。”
许熙木摇头,言辞急切:“什么叫不会怎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师太叹息道:“按你说的做,我们逃,逃往何处呢?那是天子。况且到时他当了皇上,保不准会波及庵里的其他人,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最后为天下人搏一搏。熙木,若你不想掺和这些,就独自远走,你一人,武功高强,总也能活下去。可若是为了我们,就再试一试吧。”
其他人也点头,纷纷努力把手伸出来,去触碰那个跪在外面的少女。
“熙木,去吧。”“熙木,别再犹豫了。”
许熙木紧紧握住那只手,把脸贴上去,无助地哭泣:
“好,我去,我去便是...”
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温柔且坚定,一如过去的每一次。
“去吧,我的孩子。”
许熙木抬眼看过去,黑暗中,那双眼睛也似乎泛着泪光。
她站起来,闭了闭眼,还是松开手,最后看了一眼她们:
“等我回来。”
许熙木快速跑过弯弯绕绕的长廊。可还没等到出口,就被一柄长剑拦下。
她一眼就看出了对面之人是谁。
“齐霄。”
“许熙木。”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却没有半点的柔情。
许熙木握紧剑柄,心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和仇恨:
“滚开”
她看着齐霄,剑尖直指:
“否则,我不会留手。”
齐霄也摇头:
“把金像交出来,这是错的,不要执迷不悟。”
“不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说。
许熙木挥剑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