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霄站起来,拿着信,走到角落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许熙木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握紧拳头,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齐霄把信折好,放到一边:
“金像在你那?”
许熙木愣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许久才道:
“假如金像在我这,你又该当如何?”
“自然是交给朝廷,你还想私吞不成?”
许熙木瞪大了眼睛:
“私吞?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人的一些转变,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没拿金像。若是赵冷钰真的发现了,肯定会派人来抓我。他不用等到我回京,直接把我押回去砍头便是。”
齐霄走过来,看不清喜怒:
“真的?”
许熙木嗯了一声。
齐霄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转身走了。
等他离开房间,许熙木无力地坐到椅子上。
“金像...不,父王的信里没写。赵冷钰只是发现了我的身份,还有机会。”
她开始默默盘算。
第二天,两人收拾好行李。
齐霄把东西都搬上马车:
“走吧,我们回京。”
齐霄看了看许熙木的伤口:
“手上的好差不多了。肩膀呢,还疼吗?”
许熙木咬着嘴唇:“没事,小伤而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撇开头,没有再看他。
齐霄也没多说,只是扶着她上了马车。
他没有和她坐到一起,而是坐在外边,也没有雇车夫,就自己驾着马车,走了起来。
和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齐霄握着缰绳,心下思考。
该说是因为他开始怀疑,所以这一切才显得有些明显?
他叹了口气。
反正,如果说对于“赵婉晴”的许多事,原本不想查清楚,但如今不得不做了。
若她真的拿着金像还和自己演了这么久,那他不得不怀疑这人是否有谋逆之心。想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本以为只隐瞒个身份也无妨,如此善良、正义的人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但现在……
回去的半个月,两人途经很多城市,收获了一封封信件。
朝中皇位之争愈发激烈。赵冷钰出来后一直搅动风云,大半官员都倒向他。
但因为几个重臣坚持不松口,所以这事还没个结论。
齐丞相就是坚定的反对者,加入了九皇子的阵营,而隐王自不必多说。
等到回京,两人便分道扬镳。
许熙木冲进王府。
一见到小蝶,就赶紧跑过去。
许熙木急切道:“父王呢?”
小蝶拉住她的手,眼中有一种她尚且读不懂的悲伤与怜悯:
“就在书房。你快去吧。”
许熙木来不及多说,拔腿就跑,直奔书房,推开门:“父王!”
里面是隐王赵之盛、王妃叶筝、赵婉晴。
他们三人依偎在一起。
看到她,叶筝的眼中闪过一道泪光,把她拉过去抱进怀里:
“熙木...”
叶筝的语气和缓但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赵冷钰把你的家人都抓起来了。”
“什么?”
许熙木的脑子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挣开叶筝,后退一步,撞上桌子,眼泪已经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赵之盛接着说:
“赵冷钰没找到金像,但他查到了你的身份。我们他不敢动,但是他说是你哄骗了王府的人拿金像求富贵,那些尼姑庵里的人也是同谋。我自是知道这不对,可是他已经把人抓走,关押在大狱里了。”
许熙木有些语无伦次:“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就是要杀人,砍头,杀我就好了。她们只是一群尼姑和一些孤儿...”
她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
“我不该去赤沙吗?”
赵婉晴坐过来,想说话又不敢,只能怯生生地拉住她的手:
“那是圣旨。”
“是啊,那是圣旨。”
许熙木捂住脸:“我不得不做。”
赵婉晴赶紧点点头,挽住她的胳膊:“这不怪你。”
许熙木看着他们:“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想救人,却得了金像。我想保护她们,便来到这里。每一次都是不得不,每一次都不怪我,可这有什么用呢?”
她站起来。
赵之盛一把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许熙木说道:“我要去劫狱。不管如何,就算我死在那,也是我应得的。”
她抽泣一声:“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了。”
她甩开赵之盛的手,直接离开。
叶征往外追了两步,可许熙木走得极快。
她绕过这熟悉的层层回廊,绕过小蝶,推开叶子和六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另一边,赵冷钰敲响了齐丞相府的大门。
他一步步前进,直接闯进齐霄的卧室,看向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
赵冷钰轻笑一声:“怎么了?伤心了?”
他伸手想把人拉过来,却没想到齐霄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赵冷钰也不生气,只是微笑道:
“还和我置气呢?你也知道,身为太子,很多事迫不得已。”
齐霄看向他,一拍桌子,控制不住地大声喊道:
“那你杀人干什么?你养兵干什么?”
他说完赶紧低下头:“是在下僭越了。”
“哪有这么见外?”
赵冷钰坐下,拄着下巴,表情依旧温和:
“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我知道你不会认同我,但我今天来不是要辩驳的,霄儿,你最是看重是非公道,哥哥知道,只是我不能叫你被别人骗了。”
他伸手紧紧握住齐霄的手,不让他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