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打算去藏书阁,昨夜听到那两人说五蕴镜在藏书阁地下,她决定前去探探情况。
如今正是上早课的时辰,路上三三两两弟子成群,云岫从她们身旁走过,他们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说说笑笑。
云岫抬头看天,天气阴沉,乌云坠在天空,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周围一切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云岫却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她不由得皱眉。
她确实走在去藏书阁的路上,没有走错路,难不成是她想太多了?
云岫只是分神片刻,继续往藏书阁走去。
周边景色和她昨晚所见到的一样,几只灵鸟在林中飞翔,一切看起来都这么寻常,当然,前提是忽略掉脚下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光纹。
数道金色光纹随着她的脚步不停变换。
一种奇怪的法阵,她暂时没见过。她就知道刚才的怪异感不是假的。恐怕她现在早就不在去藏书阁的路上。
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不是阵法,便是咒术。
云岫知道有一种咒术叫一叶障目,中咒者眼中的场景和平日里所见到的一模一样,实际上所走的路早就变了,会慢慢被引到施咒人所在的位置。
这种咒术极难被察觉,中咒人神不知鬼不觉就中咒了,往往会死在虚假的场景之中,有的直到死都无法发现自己中了咒术。
一叶障目早就被仙门百家列为禁术,没想到长青宗竟然有人敢光明正大使用禁术。
云岫环顾四周,两旁大树将两人掩映在暗处,正静静窥视着云岫的一举一动,见她似是无所察觉,神色自然往前走。
有人传音入耳道:“对付一个炼气期小弟子,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在他看来,要杀云岫只需一招,根本没有用一叶障目和绛雷阵的必要。
更不用提一叶障目可是禁术,被发现了怕是要被逐出师门。
另一人弯了弯细长的眼,说道:“白辉师兄,直接出手将人教训一顿可不就暴露了,先别说她把谢远招来怎么办,要是被李轻舟发现了,岂不是要罚我们私下斗殴,欺负新弟子,所以我们不能太招摇,再说了,她有赤焰剑,当然要谨慎行事!”
赫连夜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要怪就怪她惹了不该惹的人,谁让她抢走木师姐敬仰的百里长老,和木师姐喜欢的赤焰。木师姐怎么能被一个练气期小弟子比下去呢?”
“云岫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应该早早下山离开。”
木紫凝是白辉的师妹,既然是为了给她出气,白辉便不再说什么。至于云岫的命,他不在乎,能让师妹讨厌的人消失,也挺好的。
赫连夜不会承认他做这些只是因为赤焰剑,至于木紫凝,他才不在乎。
赤焰剑重新出世,只要把云岫杀了,它会再重新认主,他赫连夜比云岫好一千倍,赤焰剑看到他不比她弱,定会选他的!
眼见云岫就要离开阵法范围,赫连夜朝他眼神示意,双手结印施展法阵。
白辉没再说什么,与他一样双手结印。
云岫走在路上,就见脚下的光芒更亮了几分,看来暗处的人终究是忍不住了。
云岫其实不懂,她怎么说也是百里萧的徒弟,这帮人在长青宗对她下手,是真不怕被人发现吗?还是说他们有足够的自信不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一叶障目里的场景都是假的,外面的人无法知道,但只要施咒了总是有迹可循。
天又黑了几分,甚至下起了雨。
雨势淅沥,云岫抬手捏了个避雨诀,行走在雨幕下。
变故在这时候发生,一道紫色雷电从云岫头顶当空劈下。
就在两人以为云岫必死无疑,她却擦着雷电,闪身避开。两人神色一凝。
“怎么会!这是绛雷阵法,对付筑基期的修士都绰绰有余,她一个炼气初期弟子,怎么可能躲开?”白辉皱眉说道。
赫连夜揉了揉太阳穴:“运气好罢了,不信她还能躲第二次。”
他再度施法,第二道雷电当空劈下,却在云岫头顶时被一把火红色的剑挡住。
“是赤焰剑,可恶!”赫连夜眼睛红了,咬牙切齿道。
云岫伸手握住赤焰剑,面朝暗处的人说道:“我这是得罪什么人,能让你们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日渡劫呢!”
赫连夜没说话,再度施展法阵,数道雷电从四面八方朝云岫逼来,让她无处可退。
动静太大,白辉有些慌了:“你疯了!这么多雷电,结界要是拦不住,会引来其他弟子,要是让宗主知道了,我们就完了!”
赫连夜此时只想让云岫死,不在乎道:“这么多雷电,赤焰总有顾不到她的时候。她死了就好了!”
可他依旧没能如愿,这些雷电全让赤焰挡下。
“主人放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云岫没什么忧虑,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雕虫小技,她只是在想,若是她因为“慌张害怕”,不小心用赤焰伤了几个弟子,不过分吧!
眼见云岫毫发无伤,赫连夜脸色黑如锅底,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早就预料到了赤焰剑会护主,因此准备了传送阵。既然绛雷阵拿她没有办法,那不如就试试禁地中的法阵,不信她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阵法纹路变动,云岫皱眉,甩出赤焰剑,噗嗤一声,利剑没入皮肉的声音在雨声里不甚清晰。
“赫连夜!小心!”
赫连夜肩膀被赤焰剑刺中,血水很快晕染了半边肩膀。他脸色白了几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云岫眼前忽然昼夜颠倒,刚踏出一步就处在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地方。
眼看着云岫原地消失,白辉不解:“赫连夜,你把人弄哪去了?”
“禁地。”赫连夜从树后站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神色得意。
料她有再大神通,也逃不出禁地。
白辉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真的只是想为木紫凝出气,才要云岫的命吗?
*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点光源从洞中透出来。云岫看着面前“禁地”二字,忍不住挑了挑眉。
“长青宗真是人才辈出,先是禁术一叶障目,现在又是把传送阵开在禁地里,是不是他心情不好了就开个传送阵神不知鬼不觉搞死别人,李轻舟知道他门中有如此天才吗?”
她语气轻快,赤焰却不想笑:“这里好黑,我不喜欢,我们出去找那个弟子报仇,把他也扔进来!”
“不过,说到禁术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我在长青宗沉寂几百年,精通邪门歪道的就只见过一个人,长青宗皓月峰前峰主……只是听说他已经被逐出长青宗了。禁术这种东西,搞不好就容易反噬自我。”
精通邪门歪道?长青宗怎么说也是个大仙门,先前竟然能容得下这种人?
云岫虽然疑惑,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