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禁地里一片黑,云岫走了几步,抬手摸了摸四周,忽然碰到一道结界,让她的手指无法再往前伸。
云岫无奈,只能绕回原地,看着面前唯一透着一点光源的洞口。
赤焰这时说道:“长青宗的禁地其实是一方小秘境,传言留下秘境的修者生前是个无恶不作的邪修,他死后心有不甘,一直不肯消散世间,最后一点神识化作这一方秘境,妄图夺舍误入秘境的人。”
“秘境里有他所有真传,总有人踏入秘境,因此丧命。这秘境暂时没有毁去的办法,要想秘境消失,只能等其中的灵气消散,亦或是找到维持秘境运行的东西,但这太难了,长青宗便以禁术将秘境封印在灵戒里,并藏于禁地之中。”
“说来真巧,这正是皓月峰前峰主的手笔,当年正是他以一己之力封印秘境,虽然用的是禁术。”
云岫对他用什么方法不感兴趣,说到真传,她倒是觉得有点意思:“这里有那位邪修的真传,想必有他生前用过的不少法器吧,那有没有像五蕴镜一样能知晓过去和未来的法器?”
赤焰剑沉思片刻:“这我不知道啊,我也没来过这,不过,这位邪修活了几百年,兴许有呢,只是,也许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去找找。”云岫说完就往洞中走。
赤焰剑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跟了上去。
洞内狭窄,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出了洞口,映入眼帘的是漂浮在空中的白玉楼台。
乍一看富贵奢华,实则不过是秘境主人的幻梦,极易破碎。
云岫刚这么想着,脚下的地面忽然坍塌,变成一片海域。海上风浪剧烈,涡旋将她往海底拖去,不断下坠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头晕,耳边传来赤焰焦急的呼喊。
*
夜色如墨,谢远刚从洞府中打坐出来,院中空无一人,云岫竟然还没回来。
鉴于昨夜云岫跟那两位行迹诡异的妖族一起,谢远只当她又去干自己的事了。
他知道云岫来长青宗绝对有别的目的,至于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失忆,还有待观察。
比起这个,谢远更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和往日一样,去膳堂带了饭菜回来,在院中等她,可这次不一样,他从天黑等到深夜,云岫始终没有回来,更没有给他传音符告知情况。
这是跑下山了?
谢远抛出一张张传音符,都是在空中亮起一道光,又掉在地上,这些都在说明云岫所在的位置没法使用传音符。
他捡起地上的传音符,神情凝重。
她现在在哪?山下?还是妖域?
想到第二种可能,谢远莫名有些烦躁。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呵,他在想什么,他算什么呢?师兄?云岫要离开,又有什么和他道别的必要?
谢远自嘲一笑,将饭菜放回食盒,转身回屋。
要走的人留不住,他不会一直等着她回来……她也不会回来。
谢远进了房间,却怎么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往事如潮水一般往脑海里钻。
那夜灯会上,她笑着说往后每一个节日都会来谢府陪他过年,带他体会人间烟火,体会寻常百姓的安宁。
灯火璀璨,锣鼓喧天,烟火味一直往鼻子里钻,谢远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想法。
可是她食言了,后来的三个月里,她没有再出现。
那时他以为一切都是她的戏言,她不会再回来,说不定早就忘了有他这个人。
直到谢府遇难前一个月,她终于又出现在墙院上。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谢远神色淡然地看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云岫沉默了一瞬,眨了眨眼:“被红尘迷了眼,一时间忘了回来……你一直在等我?”
“谁等你了,你死在外面也和我无关。”他移开视线,不在看她。
“……对不起。”
他其实想问,为什么食言,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可是,他没有立场询问,他不过是她在人界遇到的人里面普普通通的一员,没人任何不同。
他甚至连一句我们算不算朋友都问不出来。
她的承诺全都没有兑现。
她说过妖族觊觎谢府秘宝,要对谢家出手的会是妖域十三部族里任何一族,但绝对不会是她。
可是后来,他们真的会成了敌人。
妖族奉她的命令,夜袭谢府,在他命悬一线之际,是她用自己的心护住了他的心脉,救了他一命。
既然决定与谢家为敌,又为什么救他呢?
谢远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深深地闭上眼。
云岫,真相究竟是什么?对谢家出手的人真的是你吗?
真要报一箭之仇,他也可以还她一箭,为什么要对谢家出手?
三年来,他一直因为这件事受尽折磨,他想恨,又怕自己恨错人,他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就算是……把自己的命还给她!
谢远睁开眼,灵力化作一把短刃,毫不犹豫刺入心口。胸前很快被鲜血然后,他却不在意,猛然拔出短刃,血珠飞溅,他神色白了几分,双手飞速结印,血珠在空中相连,凝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当年他的心脉被云岫的心护着,才没有死去。
他取了一些心头血,就能找到云岫的位置。
红光咻的一声飞了出去,片刻后就找到云岫所在的地方。
是禁地!
谢远心里一沉,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去禁地做什么?禁地凶险,她如今修为降至金丹,一个人就往里边闯,不要命了吗!
此时天色刚亮,谢远如风一般掠了出去,直奔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