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珩闭目哑笑,眉眼微微舒展。
晚餐的时候他没怎么说话,最活跃的那个也全程规规矩矩的,白天和Mario.Pancaro的谈话不知被听去多少,他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自己做了错误决定再把人吓着。
但沐梓柠还敢主动过来,说明事情还有转机,他可以慢慢说,细细说,争取用良好态度得到宽大处理,毕竟无论他之前做过什么,现在姑且也算迷途知返,那孩子应该不至于怕他不理他。
——应该的吧…
“小沐…”
他叫出那个名字。
而所有温情在碰到腰间手臂时瞬间荡然无存。
卓亦珩身体有半秒不到的紧绷,然后,速度极快地扣住那双手腕拉开,重重将人推了出去。
苏茉璃摔在地毯上,脸色浮现一瞬间的尴尬,夜色遮掩,她并未表现出来,反而借机柔柔弱弱地站起身。
在席间还端庄整齐的金色长发眼下随意披散在肩头,显得有些凌乱,华贵衣裙褪下,只穿着一件丝质的,近乎透明的墨绿色睡袍,袍长仅及大腿,勾勒出所有诱人曲线。
“二少——”
“你怎么进来的?”
卓亦珩语气不佳,但蓄势待发的愤怒迅速被压下,表情转化为一种深沉却又令人难堪的平静。
他抬手阻止了苏茉璃解释的意图,也没有出声呵斥,仿佛这只是底下人一时疏忽造成了小小误会而已,并不值得放在心上。
“苏小姐,若是要道别的话明天还有时间,先请回吧。”
这种平静与礼貌明显给出了错误暗示,苏茉璃很快调整好状态,眼中没有丝毫怯意,赤足踩着柔软的地毯,带着一种狩猎般的从容靠近一步,侵略性的香气缓缓漾开。
“叔父他有些话让我带给你,或许现在正是最合适的时候,卓队长,你不想听听吗?”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与慵懒,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寂静的空气。
卓亦珩鼻翼微动,敏锐嗅觉几乎立刻意识到眼前又是什么把戏,陌生的愠怒缓缓笼上眉宇。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事,只是他有他的规矩,聪明人自是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手了。
“我并没有兴趣知道,以及,苏小姐,如果Mario.Pancaro告诉你可以穿成这样闯进我房间来达成目的的话,请转告他,那是大错特错。”
平稳嗓音在昏暗房间里响起,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比白日里更加冷淡。
卓亦珩只是站在那儿,闲闲看过去,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剖析式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被送到面前的,包装华丽的麻烦。
苏茉璃脚步顿住,终于感受到一丝羞耻,她的目光大胆地在男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对方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此刻,是真的有些进退矛盾了。
如果面前还只是一个被她偶遇的,在娱乐圈混出点名头的普通男团队长,那今晚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叔父在席间透露出的意思,还有今天里里外外的表现颠覆了她所有认知,原本正常的想法也全都偏离了轨道。
果然她没看走眼对吗?拥有那样的气质和气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即便她还没到能介入家族秘辛的地步,但耳濡目染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了解,几十年前戚家背后的生意往来就有一部分延伸到了意大利,可明面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国内甚至看不到一点水花,想也知道不可能是简简单单做止痛药的。
父亲那边每次提到戚家都毕恭毕敬,叔父更是,甚至在说起那位“救命恩人”时连名字都不敢直呼,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卓亦珩会是戚家另一位少主人,据叔父所说,即便他不是戚家本家人,但自来深得多数叔伯亲随和合作家族信任,在继承权方面的拥护声不比大少戚锋低。
只是他不想要而已。
一点一滴的描述足以将苏茉璃心中所有粉丝般的崇拜悉数变成更浓烈的情感,卓亦珩的影子在眼前愈发挥之不去,也让她慢慢失去了理智。
其实在这样做之前叔父曾告诉她卓亦珩绝对不同于那些见色起意的纨绔公子,在他未成年时就有无数合作商往他床上塞过各种美人儿,男男女女不计其数,没有一个得手的,直到后来某家做得太过火被杀鸡儆猴才彻底断了所有人念头。
苏茉璃也心知肚明。
ATTENTION从出道到爆火这几年,不少小报和狗仔都在卓亦珩家门口遵守过,最后发现他除了围着四个member转或看看画展根本没什么别的爱好。
但,万一呢?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手段有信心,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那人手腕上戴着的银环,如果真的有人能得到卓亦珩青眼,那她又为什么不可以?
受这种想法蛊惑,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于是她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又走一步。
丝质睡袍随着步伐紧紧贴附又飘然滑开,忠实地勾勒出每一道饱满而诱人的曲线,袍子的系带松垮挽着,领口恣意敞开,露出一大片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