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当做让男主升级的纯工具人,“云谒”的相关部分未免也有太潦草了。仔细想想,书里根本没有写过多少有关“云谒”的事情。
刚才的和谐像是一戳即破的泡沫般烟消云散,守白面色阴沉,声音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刻薄,“不过,本尊确实可惜,那么多烟花,都没机会在你的葬礼上放出来了。”
“那别浪费了,找个人送栖霞峰来,正好给凌岳、鹤渊拿去玩。”
当然,主要是她也很想玩。
又一次成功把守白气走,云谒确认四下无人,才将自己一直藏在袖中的建木树枝掏了出来。
秘境坍塌,建木也随之一起消失。这一截还是云谒从“秽”和雷□□战的空隙中,硬抢下来的。
虽然可能没法和鹤渊上一世拿到的相比,但至少,是保住了他原本该有的机缘。
“等出去之后,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次。就你我二人!”
再次想起燃烧建木前,与鹤渊做下的约定。
那时他的语气毫无疑问,是带着怒意的。
可他到底在愤怒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云谒决定去找鹤渊问个清楚。
毕竟要谈的是不能见光的东西,云谒自然也只能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所幸,现在所有人都因为望月秘境的事焦头烂额,鹤渊这边既然没什么大碍,自然也没什么人能够盯着了。
鹤渊还是没醒……
云谒把玩着手中的建木,立在鹤渊床头,借着月色,打量着安静沉睡的少年。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鹤渊。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却已褪去了大部分少年独有的稚嫩感,显露出清晰而优美的轮廓线条。如墨般的青丝长及腰间,额前垂着的零星碎发,保留了这个年纪最后一点俏皮感。
鹤渊的骨相十分优越,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嘴唇线条薄而分明,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许多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微抿着唇,并不常显露笑意。
即便有,也多是转瞬即逝的淡漠弧度。
他的身形比同龄人更为挺拔颀长。即便有意隐藏,动静间,还是可以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下的柔韧与爆发力。
“外门十年,就算是重生,想来也丝毫没有懈怠……不,应该是反而更加刻苦了吧。”
毫无疑问,鹤渊的这副皮囊,绝对是可以用“美”来形容的。
尤其是现在这样,躺在床上,月光将他的肤色衬得愈发白皙,身上那些未被自己护住而留下的细小伤口,则更是为他增添了一丝破碎感。
就像是陈列于博物馆中、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样。
可惜,如今的鹤渊并不像自己记忆中、小说描述的那样意气风发。美得摄人心魄,却缺乏寻常少年该有的鲜活热烈。
“鹤渊,醒醒。”云谒轻轻推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打扰病患休息的行为究竟有多不可理喻。
还是不醒……
明明医修都说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过度操劳罢了。
怎么就直接睡死…过…去……
传说中,建木作为通天木,亦有斩断因果宿命的能力。
云谒想不起自己是在哪看过这个说法,但此刻,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想法,忽然伴随着这段记忆涌上脑海。
“解决不了问题的话,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好了。”云谒的自言自语,此刻更像是在试图劝服自己为数不多的良知。
凌岳本性柔善,就算记恨、反抗,也不会过于激烈。
只要鹤渊死了,自己就不用面临被挫骨扬灰的结局了。
只要“鹤渊”这个注定的威胁不在了,以“云谒”的实力,就算暴露了,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自己了。
恶念也是情绪的一种,一旦生出,就像决堤的洪水,难以压制,只能倾泻。
就算心知肚明,小说的剧情已经不适用现在的情况,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会让她不自觉将想法往上面倚靠。
“鹤渊,醒醒。”这一次,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还是没有反应。
云谒有些遗憾。
她也不想的。
她给过鹤渊机会了。
“鹤渊,抱歉。”
怀揣着满心的愧疚,云谒坐在鹤渊的床头,微微俯身,以树枝做匕,径直刺向了鹤渊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