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意识还没完全回归苏醒,云谒也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人从夜色的泥潭中生生扯出来的。
出入的幻境的“过敏反应”让她只能有心无力地继续瘫软在那人怀中。温热的掌心落在自己胸腔正中。
不,还没到需要心肺复苏的地步,要不咱试试掐人中呢?
云谒迷迷瞪瞪地吐槽着,想要抬手推开那人,却始终无法控制身体。
“盼盼,我是第一次,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熟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糟糕的台词让云谒在意识层面猛地瞪大了眼睛。
鹤渊这小子在说什么东西!?这种台词真的能播出来吗!???
灵魂级别的冲击让云谒克服了晕眩,一睁眼,就看见鹤渊艳丽的眉眼近在咫尺。
墨玉的双眸被浅粉色,还隐约透着蓝紫色细小血管的眼皮覆盖,睫毛随着呼吸在眼前悄然翩飞。
这还是云谒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彻底的感受到大脑的死机。
她很清楚,自己与鹤渊正在做什么,但就是觉得闹钟一片空白。
从“本我、自我、超我”到“宇宙大爆炸”,又从“日心说”发散到“地平说”。
口腔中不知何时被一股细微的腥甜之味入侵,却不同以往的,让云谒诡异地有些欢喜。甚至想要回应着、追上去索取更多。
胸腔之中逐渐变得沉重,心跳声也随之放大。
电光火石间,云谒似乎想到了、明白了什么。可眼下她们还在“秽”中,并不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
正想提醒鹤渊时,顺着喉咙流入的“甜水”忽然变了调。
熟悉的灵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姿态,顺着咽喉融入经脉,流向自己的心脏之中。
就像鹤渊刚才说得,这会的的确确,有点疼。
他做了什么?想做什么?云谒一边思考着,顾不得身体还瘫软着,用手臂抵着鹤渊的锁骨,将他推开了几分。
而另一只手,则藏在身后,悄悄握紧了昼金。
鹤渊看不见云谒背在身后的手,但还是能够猜出她的打算。
并没有因为云谒的不信任而生气,相反,鹤渊因此而高兴——
她在面对危险时,是有求生欲、想活下去的。
她会警惕自己,而并非视而不见地毫不在意。
她认可着自己的实力,她会花时间与心思,思考自己的行为动机。
她是在意自己的。
“盼盼,马上就好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鹤渊拉着她抵住自己的胳膊,让她重新揽住自己脖颈。安抚性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却没再更进一步。
话音落下,云谒只觉得心脏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了一下,下个瞬间,素白色的光芒从冲流淌而出。
——是覆白的剑光。
原来自己从被绑来这里起,就一直,都在被覆白、被鹤渊保护着。
“动作快点,疼。”云谒的嗓音难得染上了几分暗哑,抓着鹤渊手,表示长痛不如短痛。
应该是与说完话后,才后知后觉的云谒想到一起去了。云谒只觉抱着自己的身子猛地一颤,就看到鹤渊将头偏了过去,面颊、耳朵连成一片,一起红到了白玉般的脖颈。
“咳,我的意思是,速战速决。”
云谒试图解释,但总觉得越描越黑。
“嗯,我明白的。”鹤渊压不住唇角,索性也不强迫自己了。
他知晓云谒的意思,飞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撑着云谒愣神的期间,猛地将覆白从云谒的心脏处抽出。
“艹!”
云谒下意识呼痛,捂着心脏,顾不得擦干生理上的泪水,一把跳到昼金的剑身之上,由祂带着飞离深谭。
离开鹤渊怀抱的瞬间,或许是因为没了覆白的加护,那些“秽”便立刻朝云谒扑了过去。
像是饿极了的凶兽,又像是见到了血海深仇的仇人。总之,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对方想要把云谒生吞活剥的决心。
鹤渊一一将那些追击的触手斩下,眼见云谒已经脱离了危险区,鹤渊立刻转守为攻。
本以为这样的厚重程度和数量,自己至少也要燃烧一半本源才行。可在刚刚交手时,鹤渊忽然发现,这些“秽”不过是外强中干,其强度,甚至还不如刚进入望月村的后山时的,那片浓雾。
是盼盼在里面将其削弱了吧。
她真的很厉害。就算自己不来,她应该也能一个人解决这些事情。
鹤渊这样着,覆白剑架的想法再次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此刻,云谒私下一贯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高处响起,“鹤渊——这里靠你了——”
云谒的声音不大,但对鹤渊来说,却算得上是振聋发聩。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像这样将某件事完全托付给自己。
素白的光从深潭中溢出,浮于高处,又重新重重砸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