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其实自己或许也并非什么善人。
不过是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乘虚而入、得寸进尺罢了。
可那又怎样呢?
自己不会害她,也而她也的确需要自己。
就算真的存在不平等又如何?世间事本就不是平等的。
鹤渊在思绪不断拉扯、摇摆着。
果然,还是得尽早解决掉“身份”这个危机。
然而就在此刻,云谒也很有默契地出了声,“身体是不可能还回去了,所以还得像个办法,早点把身份这个雷给排掉。”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始终无法摆脱的问题——我的穿越、你的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之前这个问题,姑且还能当做“世界观级别的背景故事”而姑且忽视,那随着“天道”的几次相帮、幻境中原主与自己的“对话”、“云谒”背刺莫河后,如今再看这两个问题,显然是有着什么紧密联系的。
这不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是为了在揭开自己并非“云谒”时,可以有一个令众人信服,且风险最低的回答。
——
回去的时候一切风平浪静。让云谒不由庆幸,至少不用再被迫“加班”了。
仗着修为,云谒哪怕经历过短期内连续几次的消耗,也没收到什么损伤,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过凌岳就没那么耐造了。
“早呀,今天又来看凌岳啦。”云谒指着桌上还热气腾腾的汤包,对茵茵招了招手,“猜你今天也回来,特意让鹤渊多买了一份。”
“放心,不是狗肉。咱们栖霞峰禁狗肉!”
云谒笑得和煦,看在苏茵茵眼中,哪还有什么“活阎王”的样子,分明就是待人亲切的温柔姐姐。
有时候,苏茵茵也会直接留在栖霞峰完成今日的功课。正好,遇到不懂的就直接问“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能”云谒。
虽然最后大部分问题就是鹤渊与昼金替她回答的。
“早知道你那么喜欢苏茵茵,当初就该直接把她引荐给你。”鹤渊的话中,莫名多了几分酸味。
这点小醋云谒也不惯着,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少来,那会我多看苏茵茵一眼,只怕你都能紧张得要死。”
没听到想要的话,鹤渊也不恼。
左右现在栖霞峰也没有外人,他索性直接凑过去,在云谒额间印下一吻,“的确。就算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师尊,在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之前,我也不会轻易将他们带入‘云谒’眼前。”
云谒一边疑惑,他们也没确认关系呢,怎么这小子的动作怎么就忽然这么自然了,一边对他的话表示认同。
并没有因为他的“不信任”而生气或者难过,相反,正是因为鹤渊这样小心谨慎的性子,她才会安心交于对方信任。
山脚下,凌岳与苏茵茵被月光撒了满头。两人不知说这些什么,已经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还没成功道别。
云谒用法术看着小情侣依依不舍,一边吐槽“又不是明天见不着了”,一边询问鹤渊与昼金,现在去找四长老说亲,会不会显得自己像那种很招人烦的催婚家长。
“又不是小孩子了,有想法了会自己和你说的。”昼金对与云谒的担心不置可否,“不过,今年应该是没戏了,睦辰的忌辰快到了。”
修士当久了,对时间的概念也逐渐模糊起来。云谒抬头望着夜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竟然有些茫然,“……已经要立冬了啊。”
睦辰是在一百年前的立冬仙逝的。
半步登仙的修士离世时会是什么样的呢?
云谒不由好奇。
然而昼金的答案,却让她难得地、结结实实震撼了一把——
“普通、且寻常。”
没有传说中的天地色变、山河倒转,更没有什么山河恸哭。
他只是在某个在寻常不过的日子,同绝大多数老去的生命一样,普通地停止了生命活动。
昼金说,“他平凡地降生于世,亦平凡地离别世间。”
云谒默默听着,心中一股无名情绪翻涌。说不出是对于这份“平凡”地失落,还是对于这种“众生平等”的惊喜。
亦或者,是对这样“平凡之人”,登上正道巅峰的钦佩。
“或许他老人家可能不太愿意看到我,不过,等忌辰的时候,带我去上柱香吧。”
昼金明白云谒的意思,本以为她会表示失望,谁知却是这个反应。
“放心吧,你是吾选中的剑主,睦辰还不会小气到直接掐了你的烛火。”
“……虽然但是,他一定要这么讨厌我吗?”云谒神色复杂,“讲道理,又不是我自己想占他宝贝徒弟身子的!”
昼金,“……”觉得会被讨厌的是你,结果顺着你的话说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