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谒与谢铭跟在莫珂身后,而身为“覆白剑主”的鹤渊则还要再落后一步。
对于莫珂这般的处理方式,谢铭显然没什么意见。
换成守白高低要说她两句,谢命这种态度简直不像一宗之主。
云谒默默吐槽着,在识海中询问起昼金,“砂金遗迹是哪?莫河都废了,衍天宗不杀他留着干嘛?”
“砂金遗迹是‘神‘留在这方世界的八个上古秘境之一,砂金秘境的原型,或者说前身。”昼金简单解释着,“至于莫河,你听说过摩诃血吗?”
“仙药?我在禁书上看过,只有喝了摩诃血,才能通过登仙梯的方式飞升上界。”
不过摩诃血与建木不同,无论是从原主那里继承到的记忆,还是早就不能拿到参考的原著小说,里面都没有提过任何与“摩诃血”有关的东西。
昼金对于这一传说中方法,以为不明地“哼”了一声,却不置可否,“摩诃血的原材料之一,就是半步登仙的修士的血肉。莫河就算失了修为,血肉中经年累月积攒的‘灵气’也不会消失。”
“……衍天宗在搞这种邪术?”
“呵,你猜为什么那本书的分类里,没有‘孤本’二字?”
云谒没再答话。这种事情不是她该管的,也不是她会管的。
“从来如此”不一定是对的。
但至少,在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之前,云谒都没有靠一己之力,去撼动那个纠缠、捆绑了百年、千年,甚至更久的庞然巨物的想法。
卑鄙也好,自私也罢,她本来就是打游戏一周目时只看主线的类型。
除非必要,只有主线足够有趣,她才会在二周目,“顺道”去看看那些支线。
至于“自己的第二次人生”……她连一周目的主线都还没过完呢。
经过了层层叠叠禁制、屏障、结界,就在云谒即将说出,“好麻烦要不回去吧”之前,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后一层的禁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但并不狼狈的茅草屋。
屋子的后面,比房顶还要高出一半的水车正在溪流的冲击下,吱呀呀地、舂着米。
莫河褪下了造假不菲的法衣,正一身麻布粗衣地,替院中的菜园子翻着土。
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真不公平。
老娘可是因为这个救世癫佬一度成了拉磨的驴啊!
云谒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人设,别说上去直接把他脑袋按进水里,就连出言嘲讽,都不能。
更生气了。
“兄长……谢宗主和云谒来看你了。”
莫珂的出声,让莫河的动作听了下来。
当他直起身子,面向众人时,云谒还在默默气愤的内心,忽然就平静了不少。
他的大半张脸,都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连带着五官,都融进了那血痂之中。
左边的眼睛经过这么一对比,竟也能被叫做“保留完好”。然而曾经水波潋滟的眸子,如今却仿佛被什么人挖去一般,徒留一个形状美好的外框。
——有种让人看了理智清空的美。
莫河失去了视力,于是,他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几人的位置。
他微微偏头,仔细聆听着周遭的声音,悠然开口,“劳烦谢宗主与鹤渊小友跑一趟了。”
声音平静、舒缓。给人一种,自己并非来探监,而是来看望旧友的感觉。
“可以的话,我想与云谒单独聊聊。”
莫河话音落下,几人的视线也跟着齐齐望向云谒。
谢铭冲她颔首,显然希望她能够答应。莫珂神色复杂,疑惑、不甘,甚至还有些艳羡。
鹤渊则索性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又因另外二人,只能改为拽住她的衣袖。
或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又或许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面对云谒的沉默,莫河无奈地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比起单方面的说法,你难道不想听一听‘我们’的视角下,发生的故事吗?”
“知道了。”云谒不再纠结,当即应下。
而同样听明白了莫河的言外之意的鹤渊,也配合地松开了她的袖子。
毫无疑问,莫河已经知道,现在云谒,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云谒了。
不过,不管莫河这番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云谒都没有拒绝的打算。她本来也没有为“天道”抛头颅洒热血的想法。
之前一直顺着祂、或者祂们的想法走下去,也只是因为祂们正好抛出来她会咬上去的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