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云谒看来,也没凶狠到哪去就是了。
反正也不难受,就受着权当享受呗。
“……她向我道歉了。”
不知道这一次持续了多久,直到云谒有些晕乎乎,本能即将彻底压倒理智时,鹤渊忽然闷闷开口。
他就头埋在云谒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撒在上面,让云谒不由轻颤。
“我其实能够理解她的做法,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毕竟是自己成长路上一直追逐着的人嘛。
“而且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遇见你。”
不,这笔帐其实应该算在“天道”头上。
毕竟如果不是“天道”选了她,鹤渊遇见的。就该是张云谒、李云谒了。
坏了,这么一想忽然有点火大。
“可我依然没法原谅她。”鹤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云谒可以感觉到青年细微的颤抖。
云谒默了默,再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懊恼,“抱歉。我竟然忘了,于你而言,她不止是你的师长,更是‘加害者‘。我不该劝你去面对的。”
加害者的道歉,有时反而会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明明,自己是再清楚这个道理不过的。
“不怪你。你不该道歉。”鹤渊摇头。
肌肤摩擦间,让云谒痒得一缩。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缩,反倒让鹤渊加倍地勾紧了她。
他就这样揽着怀中的女子,恶劣地将身体逐渐前倾,形成一种微妙的夹角,让她只能通过抱着自己、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才能轻松些许。
“盼盼,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在一起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要,好不好?”
云谒没有回答,实际上,她只是在思考这样生活的可行性。
“或者,你想去哪?想做什么?带上我吧。如果你嫌我麻烦,我可以祭剑……”
“这个不行,一剑不容二灵。”云谒果断打断了鹤渊的危险想法。
云谒察觉到青年因为她的拒绝而绷紧了的身子,无奈笑笑,侧头在对方耳廓上亲了一口。
“我很久之前就想过假死,不过,这件事远比说出来要难办得多,还得找个机会与守白商量一下。”
按照现在的情况,守白既然知道一切,应该不会拒绝吧。
“而且刚刚我又想到了另一个办法。”云谒轻笑一声,“让万能的‘天道’,想想办法。”
既然自己是来填补“云谒”这个异常消失的空位的话,那祂们应该也不想看到这次的“云谒”连魂带身子一起空掉吧?
“鹤渊,就在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不管是依赖错觉,还是再无选择,至少目前为止,我想在身边见到的人,一直是你。”
“所以,我不会抛下你了。”
——
“好了,这下我们共同犯下的罪责,又多了一桩。”晨光熹微,云谒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捏了一把身边正在装睡的青年的脸颊。
嗯……没什么肉,还不如捏自己的。
被人戳破,鹤渊也不羞恼,反倒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将怀中的女子缠得更紧了些,“你会害怕吗?昨天应该已经听苏茵茵说了……”
“所以我才在想解决办法啊。昨天和你说的话全都白说了是吧?”云谒故作懊恼,背过身去,不想去理鹤渊。
可青年的力气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超过了自己,仅仅是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我只是怕你后悔。”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在无数后悔中度过的。”云谒有些无奈。
——等等!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句超有哲学意义的话!
昼金适时嗡鸣一声,提醒起二人差不多该起床,小心被人抓到了。
云谒昨晚后来的注意力全都被用在了鹤渊身上,也不知道昼金昨天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过,祂的提醒是对的。
再过一会,她还要去和五长老商讨忌辰的具体布置。
三个月的时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等她终于结束了这段日子的忙碌,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居然已经是忌辰正式开始的时候了。
然而,现实却并不会那么如意——
“为什么来的人是莫河?他的脸和修为是怎么回事?”
云谒站在最上首,遥望着“毫无异常”的莫河,面上不显,却是直接传音给了守白与谢铭。
正在与人攀谈的莫河注意到了云谒的目光,转身朝他微微一笑。这并非对“云谒”的寒暄,而是对她的招呼。
“不知道,但是莫珂仙子那边失去了联系。”谢铭面色微沉,可到底是睦辰的忌辰,他不好有什么大动作。
守白显然也是抱着类似的想法,“总之,一切先照常,敌不动我不动。”
“知道了。”
识海中,自己在莫河身上留下的禁制并无异常。
火暂时还烧不到云谒身上,她便摆出一切平常的样子,念着祷词,与另外两人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脑内会议。
老实说,她其实还挺希望与莫河多交流交流的。
因为他是迄今为止自己遇到人里,将她看得最透彻的人。
不过,她应该不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挚友,毕竟被看得太透了,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