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夜空”
“月光照进窗”
“麦秆被褥暖烘烘”
“抱着我的乖宝宝”
“明天呀笑着醒来”
女性轻柔的嗓音哼唱着哄孩子睡觉的歌,她重复着、重复着,一遍遍的唱着歌。
小莳就在这样的歌声中睁开眼,她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任何的事。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在何处,甚至连 “思考” 这个行为都显得涩滞。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含笑的脸,年轻的女人俯身看着小莳,她作已婚妇人打扮,长长的头发大部分都被规整的梳起来,只留下零散的几缕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垂落在小莳的脸颊旁,随着她哼唱的动作轻微的晃动。
小莳看着那垂落的碎发,就像是人类本能的追逐光亮般很自然地伸出了手,小小的手指朝着发丝够去,想要抓住那柔软的黑发。
指尖刚要触到发丝,女人停止了歌声,温柔的将小莳作乱的小手拢进了掌心,轻轻的捏了捏然后将她从竹编筐中抱起。
被抱起来了?小莳琥珀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疑惑,只那点困惑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刚发散开便被周身的温暖消融。她迟钝地晃了晃脑袋,心里想着:哎呀,我原来是小孩子呀。
女人抱着她在低矮破旧的屋里缓缓踱步,脚步放的又轻又慢,生怕怀中的孩子感觉到一丝颠簸。“小莳,小莳,妈妈的乖宝宝~哎呀,小脸睡的红扑扑的呢!”
她语气中的爱怜几乎要溢满出来在空气中形成实质,话音刚落,她便将脸贴了过来,轻轻蹭了蹭小莳的脸颊,
小莳却反应迟缓的想着:谁的妈妈?我的吗?
她对 “妈妈” 这个词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就觉得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莫名的微妙感。
可母亲垂爱年幼的孩子,稚嫩的孩童亲近母亲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小莳没有抗拒,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女人身上的温度刚刚好,抱着她的手臂纤细却坚不可摧,仿佛她在这个怀抱里就不会有什么可以伤害到她。小莳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大脑里的空茫再次涌上来,那些隐约想要冒头的疑惑,都被这舒适与安稳压了下去。
女人又低低哼起了那首歌谣,温婉的声音在狭小的茅屋里缓缓流动:“星星在夜空,月光照进窗……”
小莳的琥珀色的眼眸渐渐多了些朦胧,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她不再去想 “谁是妈妈”,也不再去想 “我是谁”,只觉得这样被抱着、听着歌,是非常安心的事情。
可就在再次进入睡梦中之前,小莳感觉到太阳穴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一开始还是可以被无视的程度,但是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细针在扎,一下又一下。
这痛感太过强烈,如野火般点燃枯草般迅速蔓延,让人难以忍受。
小莳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段转瞬即逝的画面:身量极高的男人、左额上蔓延红色纹路、黑色的刀刃…… 还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对她说着些什么……
这些画面来得快如闪电,却像是烙在灵魂深处的烙印,难割难舍。
太阳穴的刺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扯她的意识,一边是温柔的歌谣、温暖的怀抱;一边是尖锐的疼痛、破碎的记忆。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她大脑中剧烈碰撞,让她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女人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焦急的模样。她收紧手臂,将小莳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小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好痛……”小莳的嘴唇开合,从喉咙里挤出极轻、极沙哑的声音,如梦呓一般。
“妈妈在呢,不痛不痛,给小莳揉一揉好不好?”女人说着,真的开始揉捏小莳的头。
小莳在几乎蔓延到整个头颅的剧痛中,意识反而异常清醒了几分,零散的思绪在脑海中胡乱飘散,却渐渐汇聚成一道指向明显的疑问:
谁的妈妈?
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