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没有具体的面容,没有真切的温度,只有一个遥远而模糊的 “母亲” 概念。
眼前这个女人的怀抱很暖,歌声很柔,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呐喊 ——
不对。
不是她……不是!!
随着这个想法浮现,小莳的意识骤然被拉向清醒的那一边。所有的疼痛仿佛瞬间有了归宿,不再是无意义的折磨,而是为了将半步踏入深渊的她拉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乖,妈妈的小莳,再忍忍好吗?” 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她揉捏着小莳头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像是在压制什么,以至于太过专心没注意到怀中的孩子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冷硬如坚冰。
下一秒,异变陡生。只见女人怀中的 “幼儿” 突然动了——
小莳明明此刻还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孩童模样,却爆发出一股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巨力,她猛地抬手,牢牢抓住女人覆在她头上的一根手指,小小的手拼命用力,竟是硬生生将女人的手指攥住,两只脚猛然蹬在女人的腹部拽着她的手指狠狠的向前扯去。
女人猝不及防被拽的一个趔趄,小莳则借着这股力道挣脱了女人的怀抱,脚尖在女人肩膀上一点将她踹倒在地的同时自己轻巧落在地面上。
“忍不了!”小莳的声音像是结了一层冰,不知何时她已经从稚童变回了原本的少女模样,浓密的睫毛在琥珀色的眼眸里打下半片阴影,脸上只有一片沉郁的冷冽。
这种表情其实鲜少出现在小莳脸上,不过此刻她的心情真的是离奇的不愉快。
她俯视地上那滩烂泥腐肉,这正是自称她“妈妈”的那个女人,随着小莳意志的解脱,那张慈爱的脸庞早已扭曲消融变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恶心模样。
黏腻的腐肉中,不知从哪一处、哪一堆褶皱里传来依旧温婉的歌声,径自重复着那首哄睡的歌谣:
“星星在夜空”
“月光照进窗”
小莳的眉头猛地拧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别唱了……好恶心……”
歌声依旧不停,像是完全无视了她的抗拒。
“麦秆被褥暖烘烘……”
“闭嘴吧……求求你,别唱了……”
“抱着我的乖宝宝”
“闭嘴闭嘴闭嘴!!”小莳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我说闭嘴啊!!!”
到底还想践踏这份情感到什么程度呢?
小莳猛地冲上前,对着那滩烂肉发了疯一样地踩踏。她的刀不在她身上,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更有力的方法来彻底摧毁这堆令人作呕的东西,只能凭着本能,一次比一次用力地将脚狠狠跺下。
“噗嗤 ”“啪嗒 ”
她像是感觉不到脏污,也感觉不到脚底传来的黏腻触感,只是机械地、疯狂地践踏着。
直到最后,腐肉彻底炸开,汁水横流,在狭窄的破旧小屋里汇成一滩污浊的痕迹,令人一眼昏厥的糟糕环境中,那让她憎恶的歌声终于慢慢停下来,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小莳方才停下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一动不动。
之后,她用手捂住脸,慢慢的蹲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