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眸,微微勾唇,随后垂下嘴角,我伸手捧住他的脸,开口,“你所求……”
“你。”他直直地看着我,没有任何掩饰。
他又叹息一声,将吻落在我唇边,认命地在我耳边说道,“偏偏你都不在乎……”
是啊,我只在乎我自己,只在乎这一时的意乱情迷。
偏偏我只喜欢此刻,他给我带来的快乐让我迷乱,这样便不必在乎什么真假,不必在乎什么生死,不必在乎一切,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躯体被激发的酥麻与疼痛。
我望着那明亮的月色,沉默不语。
“那就停下吧。”我忽然开口。
“嗯。”邪神大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满意地应了一声。
我抬头,对上他看似平静却依旧深不可测的眸,“你知道了那么多,竟不对我失望。”
他弯了弯唇,轻声道,“一切在我眼中都是有趣的,而你是最特别的那个,看似平静却和我一样疯魔,看似热闹却空无一物,似近实远,仿佛……”
我已经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也已然没有了兴致,靠在他柔软的胸膛上渐渐睡着了。
在渡口乘船往藏剑山庄去时,阮闲舟并未来送行,茸茸说他太忙了没空来,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酒楼,明明看见他正躲在窗后,遥遥看着我,他大概是认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吧。
这对于我来说,重要吗?我问自己,却得不出答案,只是胸口情绪压抑得让我有些难受。
简单嘱咐一两句,我同王若一起离开了。
水声潺潺,小炉烹茶,袅袅青烟后,王若正摆弄着茶具,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期待吗?”我问她。
她放下手中茶杯,抬眸看着我,微微扬起嘴角,轻松惬意地回答我,“每一次相见都是期待的,无论是时隔经年还是转眼刹那,所爱总是勾起我心中期待,只是我与他毕竟已是一世夫妻,知道彼此不会辜负这份期待,悸动中的那份不安早已消失。”
原来,我笔下的他们,感情是真实的,甚至……是我自己向往的。
“那你呢?”她右手撑着下巴,又拿出那副看好戏的神态,让我着实有些无奈。
期待吗?我转头看向船窗外无尽波光,看阳光被水波搅碎,如洒金一般荡漾在湖面上,恰似我的心情。
大约是的,我期待,只是……
他,以往的他,未来的他,现在的他,我都是既熟悉又陌生,若我笔下感情是真,那他的那份万分期待与爱意,真的值得付诸在我身上吗?
我不是她……可是,我没有办法真的拒之千里,他是我所求……
是我如今心中唯一的,期待。
“确实是真实的,这点你不必怀疑,我与执一能证明这一点,只是你如果久久不愿意接受,会伤害到身边的人,甚至是我……”王若替我倒满一杯热茶,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苦涩。
见我只是一味的沉默,王若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湖面,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不认为这些是真的,那我们大概也将不复存在,重归虚无。”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承认呢?我只不过是任性地写了几行文字,就确认了他们的存在吗?我是谁?我哪有那个权力。
我微微摇头,让沉默继续延续,随后拿起随手带上的一本杂集,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莫约是一个时辰,客船停在了渡口,我顺着王若的搀扶下了船,随着人流往藏剑山庄正门而去,按赛程来看此时应是名剑大会选手报道的日子,渡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看服装,是天南地北,看年龄都是一些青壮年,有蓄着络腮胡背着大剑的糙汉,有体态轻盈神光内敛的书生,亦有神采飞扬好不热烈的女侠,甚至还有几位西域打扮的男女……
侠士们或彼此嘘寒问暖,或高谈阔论,更有甚者已然在比划拳脚了,每个人都是神采奕奕意气风发的模样,一股子江湖气息迎面而来。
抬头再看这恢弘壮阔的藏剑山庄,金红色主调的雕梁画栋让人觉得辉煌,江南精巧绝伦的景色又让人觉得亲切沉静,与我想象的并无二致,只是当它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时,让我忍不住感慨。
不远处走来一名藏剑弟子,简单与我拱手行礼后,说道,“欢迎伯老板莅临藏剑山庄。”
“近日藏剑山庄繁忙,带我们去住处就好,不必特别照顾,我们随人流参观观战就好。”我将拜帖递上。
“那倒是谢过容老板体谅。”他再拜,我半侧过身回了一礼。
跟着藏剑弟子往住处去,一路看过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心中百感交集,只是觉得今日阳光甚好,让一切的色彩鲜明而温暖,美好得让我眼眶微微发酸,路过天泽楼,我不禁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树上,风吹过,花瓣便自枝条上飘扬而去。
一片被风吹向了我,轻轻亲吻在我脸庞,然后悠悠然落在我的掌心。
“像。”藏剑弟子忽然开口。
我不解看向他。
藏剑弟子微微一笑,“大庄主抱剑观花时,和伯老板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侧过脸看向王若,只见她弯唇不语。
“这边请。”藏剑弟子继续引导我们往前去。
几个左转右转后,我们停在了一个收拾得很是整洁的小院门口,踏进便被一树海棠花迷住了眼,繁花压枝,馥郁芬芳,深深浅浅的粉色如云霞一样美,遒劲的一根树枝上绑着一个秋千,院墙角落开着热烈的凌霄花。
海棠树,秋千,凌霄花,养着小鱼的水缸,挂着精致小灯笼的屋檐,眨眼之间,我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在虚假与真实之间被拉扯。
和我笔下的小院一模一样,只是区别于文字,现实所见,每一处都让我觉得温暖而真实,脑海里开始迷乱,那些真的只是文字吗?真的不是我的记忆吗?
拉扯之间,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步子趔趄时被王若扶住,我苦涩地看向她,开口,“我真的,分不清……”
“慢慢来。”王若淡淡说着,将我扶在秋千上休息,自己一人去放置行李了,藏剑弟子也抱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