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身,独来独往的我从不敢想象被求婚的时刻,可是此刻的他……
我最想要的人,献上了我最爱的珍宝,用我最难以拒绝的目光,向我进行了我最不敢想象的求婚……
“我……”我开口,看见他睁大了眼睛期待着我的回应,忐忑与渴求都明明白白写着,我弯了弯唇,“愿意。”
他弯唇笑着,眼泪止不住地落下,颤抖着为我带上戒指,随后将我拥入温暖怀抱,颤抖着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对不起,来得太迟……对不起,我没有能力,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将你留在这……”
“我死的时候,你也在,是吗?”
他轻轻应了一声,他握着我的双手,安静地讲述着,“我的世界在故事结束之后,在我所有职责完成后,我发觉独独亏欠你,明明所爱之人是你,我既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完整地表达过,我懊悔着,然后有人找到我,告诉了我真相。”
“我是你笔下的人,那个世界是游戏世界,我既然完成了NPC的职责便可以尝试脱离那个世界,借助他的力量去寻找真实的那个你,我不知我寻觅了多久。找到你时,我也是不敢直接去面对你,总想着准备好一切再去,可是……”
“当我带着戒指找到你的那一刹那,事故就这么发生了,我所见最后的颜色,是你血肉的红……我差点疯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救你,那个时候,也是邪神找到你的时刻,我这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也是穿越了许多世界而来……”
“他和我说,他能重构你的躯体,以全部神力将你留在这个芥子世界里,只是需要我和他一起,将你留下来。”
说罢,他眉头微蹙,眼底浮上几分不甘,“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彻底离开,我只能接受他的条件,以你寄存在我这的心,以他神力重构你的身躯,在这个世界尝试唤醒你。”
“他的条件……”我轻声说着,明白了什么。
叶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我的手,坚定地开了口,“我已经不在乎其他,我只希望,你活着……”
“真的,不在乎其他吗?”我抬头,凝视着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握着我手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开口道,“你忠于自己就好,不必……”
“叶英。”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一怔,随后拥我入怀,轻抚着我的背,似乎在安慰我,“我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唯一所求,就是你活着,就是你留在这里……”
“你要我怎么拒绝……”我叹了一口气,随后将吻落在他的唇上。
他低头与我吻着,唇舌交缠间,我沉醉在他一意孤行的温柔里,沉醉在他的柔软里,沉醉在他深沉的爱意里,坠落在他怀中,认可了他的一切,然后将自己完全地献给他,彻底的,失去了后退的理由。
在他以爱与欲为丝编织的蛛网里,我只不过是那只心甘情愿的猎物,无力地被这温柔的乱雪覆盖,淹没在一片耀眼的洁白里。
云歇雨停时,我靠在他的臂弯里,借着月光把玩着他的白发,洁白如雪,此刻在我手中竟熠熠生辉。
“今日,明日,来日,你都会在吧。”
我点头应了一声“嗯”。
学不会去爱人,只学会了沉溺在他人的爱意里,我想我不该有这个资格,可是我心贪婪,此刻竟真的愿意抛开之前想得到的答案,就这样留在这儿,不管不顾。
世界不会再有波澜,躺在爱意的死水之中,也罢。
“我开始后悔了。”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
“什么?”他伸手抓住了我把玩他发丝的手。
我收敛了目光,淡淡说道,“后悔写下那些文字,你们本不该,因为我而……”
“瑶。”他开口打断了我,伸手掰过我的头,让我直直与他对视,堕入他深深不忍目光中,再听见他对我说,“可我,是你心中所求,不是吗?”
我垂眸点头。
“你亦是我所求。那不就好了?”他半眯着眸,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我应道。
他拥我入怀,轻抚着我的背,“就这样继续,留下来,无论多久,我都在。”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我的肩膀,抚去我所有苦涩。
就沉醉于此吧,何必多求什么呢。真相与现实本不就是我所想要的,就算一直是空的,就这么被爱与欲填满,也好。
依偎着他颈间淡淡的体香,融化在他的温度里,我安心地睡去了,这是我第一次什么也没有梦见,只是安静的沉眠。
清晨醒来的时刻应是天还未亮,自从来到这儿之后,早睡早起成了一种让我都觉得可怕的习惯,总觉得明明什么都还没做,这一天就结束了又重新开始了,虽然在这里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当牛做马的人,这种思维却依然存在我体内。
不过,睁开眼就能看到那一张安静而美好的脸庞,让我一刹那有些失神,不禁抬手触碰他的眉梢,指腹划过他如瓷细腻的肌肤,温度与触感让我心生悸动。
如幻似真。
瞥见他突然红透的耳尖,我嘴角微微上扬,贴近他的唇边,轻声说道,“还装睡的话,就要欺负你了。”
一双桃花眸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我的脸庞,他微微靠近,便与我吻住,柔软的唇瓣温柔地与我厮磨,不是占有,不是试探,是邀请。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从他的温柔亲吻里挣脱,微喘着气问他,“来得及吗?”
“时辰还早。”他温热气息扑在我颈间,简单轻易地撩拨起了我的心湖。
一炷香之后,他依依不舍,“瑶儿累的话可再歇息一会,不过我得起身去忙一会了。”
“嗯。”我笑着点头,看着他起身。
衣服穿好后,他耳尖依然红透了,他顿了顿,低头看我,面上又多了几分红晕,他连忙将床幔再次放下,这才踏了出去,唤来佣人伺候洗漱。
我裹好被子,窝在最温暖的地方,隔着半透明的床幔看着他束起高高的发,看着他洗漱,看着他用完早饭便出了门。
佣人将门合上的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侧过身抱臂准备继续睡一会时,身后突然有一人伸出手抱住了我,一颗头抵在我的颈间,似乎是在嗅着什么,随后一道妖魅阴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你吃饱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对”。
邪神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那么坚定那么果断地答应了我所有的要求,原来是因为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根本不把我的欲望与野心放在眼里。”
“谢谢。”我道了一声。
身后的人微微一怔,“谢什么?”
“救了我。”按叶英的说法,我在那个世界确实已经死亡,如今能听见看见触碰到,都是因为他替我重构了躯体。
他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却后悔了,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了个身,看见他一如既往似笑非笑的那张脸,伸手触碰着他的眉梢,“你真的后悔了吗?”
他微微弯着的嘴角颤抖了一下,眼睛眯起,透露着危险与莫测,“你看,你分明什么都看得清,却任由自己坠落在虚无的自省与自我放弃里。”
我不语,只是伸出食指,以指腹触碰着他柔软的唇,随后低声问道,“我的血肉与灵魂是什么颜色?”
邪神痛苦地笑出了声,“你非要把所有爱与美好给他,只叫我一个人去面对残忍的一切吗?你太不公平了……”
瞧见他眼眶红了,我的心不知为何被揪了起来,没忍住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丝毫不让他侧过头去躲避。
最后他放开了我,低头垂眸抚摸着我的唇,却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知道,这不该是你们独自承担接受的……”我淡淡说着,却瞧见他眼中光被缓缓点亮,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捧起我的脸。
额头相抵的刹那,他脑海中的画面传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