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一夜无眠。
会议室内,九大部门主管齐聚,每个人脸上都绷着股化不开的愁容。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几乎把周遭空气淹没。
在指挥部沉浮多年,谁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沈牧羽与顾颜失联的消息,早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在指挥部内部传遍。
几人各自交换过神色,纷纷看向被沈牧羽寄予厚望的安心。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在荒星的根基尚浅,认可度不高,若此时贸然上任,恐怕民心的溃散、指挥部威信的崩塌。
没人出声,也没人敢动,会议室陷入死寂。
直到楼道里传来一串沉稳的脚步声,步步抓耳。
司雾推门而入时,会议室内的所有视线瞬间聚拢而来,钉在她身上。
她随手把一个黑色的包袱丢在门边,素来精致姣好的脸上毫无血色,清丽的小鹿眼布满血丝。
憔悴,但并不慌乱。
平静的视线像淬了冰,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在她身上很另类却又无端契合的一种特质。
“那个监察部主管在哪?”
司雾眉头微挑,开口就是冷声质问,寒凉的声线瞬间劈碎了室内的沉寂。
安心朝休息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如实汇报,“绑了,但他说自己已经卸任,拒绝参加指挥部主管大会。”
司雾朝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往自己的位子上走。
人还没坐下,质疑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司主管,我知道您和老大私下关系不错,但以老大名义召开主管大会......”
算不上针锋相对的合理质疑,分量却重。
所以司雾留心多看了一眼他。
原本只是个礼貌性的动作,但这会儿她浑身都带着刺儿。
只是一个轻抬眼皮的动作,就让对方硬生生咽回了后半句话,喉结滚动着,仓皇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的手足无措,倒让司雾顿住了脚步。
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安心和唯一,忽然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带着几分张扬的挑衅,又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在这凝重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眼。
其实在座的每一个主管,不论是能力还是资历,未必就比司雾差,甚至还有一开始就跟在沈牧羽身边坐实的元老级人物。
如今司雾贸然以沈牧羽的名义召开主管大会,一是越权,二是风险。
毕竟她异族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公开的,但凡她存有异心,而又趁沈牧羽失联这段时间做出什么损害荒星损害指挥部的事情的话,谁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说到底,他们并不相信司雾。
司雾心中跟明镜似的,短短数月的工作,要想让这些浸淫权谋多年的老人信她服她,难如登天。
懒得再去琢磨那些多余的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和手环,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微抬下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还需要证明吗?”
私印,手环。
单拎一个出来都能在指挥部大开绿灯的程度,司雾不仅有,她甚至还有两个。
安心作为指挥官预备役,往日里最多也就使用过指挥部公章,也从未有过越级使用的时候。
换句话说,现在即便司雾下令把这些质疑她决定的所谓主管扣押入狱也没有人敢反对。
但她没有,反而是召开会议和大家坐下来好好沟通。
既是商量,也是震慑。
但她完全不在意,甚至在对上那些怀疑的视线时,她脸上的玩味摆在了明面上。
好像在说,如果我想做什么,我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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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私印镇在长桌中央,大部分主管还是信服的。
只不过眼下局势混沌,情况不明,他们也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既然出头鸟和缩头乌龟都做不到,那不如就随波逐流。
在那个位子上久了,他们需要的也不是什么功绩。
而是无功无过,平稳度日。
“那就这么决定了。”
不显山不露水的神色,平静温和的嗓音,字字都带着赴死的决绝,“下午我率队启程去永寂冰原救援,安心接管指挥部一切事宜,唯一……”
“我和你一起去。”
唯一的声音不疾不徐,精准截断她的话。
司雾回头,恰好撞进她沉静的眼底,两人相视无言。
她知道拗不过唯一,可心底那道坎始终跨不过,沉了沉呼吸,索性不接话茬,转头看向众人,“先这样,还请各位务必齐心协力配合安心工作。”
说话间,司雾连眼风都不曾掠过面前众人。
抬手把面前的小木盒推到了安心手边,然后重新靠回椅背,漫步经心的敲击着桌沿。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那只木盒移动,最终定格在安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