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未停。泥路被车轮碾成烂浆,车灯劈开雨幕,荒野像口滚沸的汤锅。浑浊水花随引擎轰鸣溅起,糊住视线。
无常阁的人黑压压涌来,越野车远光灯刺破雨雾,照亮手里冷光器械。脚步声踩积水,“啪嗒、啪嗒”比吼声急,像群饿狼,步步紧逼。暗影堂的人缩在改装皮卡后斗,怀里货箱烫如团火。子弹擦车厢飞过,在铁皮烫出串火星。喘息混雨声碎成渣——这不是追,是围猎,困兽被逼悬崖边。
“往林子冲!”有人嘶吼。皮卡猛打舵,轮胎在泥里疯狂打滑,掀起半人高浊浪。无常阁的车早封死路,为首越野狠狠撞来,“哐当”,皮卡尾箱瘪了块。货箱在里面翻撞,闷响敲得每个人天灵盖颤。
暗影堂的人以为必死时,两道白光从斜后方射来,带引擎狂啸,像两把劈开雨幕的刀。
是机车!
一黑一红两辆重型机车,轮胎碾积水的“滋滋”声比枪声野。骑手戴全黑头盔,看不清脸。风掀起衣角,红车骑手大卷发湿淋淋狂舞,像暗夜里炸开的黑藤蔓;黑车骑手扎长长双羊角辫,辫梢骷髅头挂坠随车身颠簸甩动,头盔下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透着不管不顾的狠。
“借过——送货上门!”
黑车骑手娇声裹雨气砸来。话音未落,红车俯身压弯,肖姒手里短刃在雨里划寒光。擦越野车身掠过瞬间,后胎“砰”地爆了。车身失控在泥里打横,溅起的泥浆糊追者一脸。
“还有帮手?”无常阁的人刚喊,肖姒已旋身避横扫的钢管。手腕轻旋,不知何时捏支白玫瑰,借躲避势头,精准别在一个喽啰领口——玫瑰刺扎进皮肉的闷哼里,她指尖弹出的银针“嗖”地划破雨幕,挑开另一个人手腕筋。趁对方吃痛缩手,弯腰抄起半箱货甩上后座,动作轻如拈起片羽毛。发梢水珠随动作溅货箱,洇出小团湿痕。
“还玩这套?”黑车骑手早踹翻三个敌人,扳手抡得猛,“哐当”砸扑来者头骨。闷响混戏谑:“银蔷你再磨蹭,老娘今晚的男神约会就真黄了!”她的羊角辫甩得更猛,骷髅头挂坠撞头盔,“叮铃”脆响混雨声,添几分野趣。
肖姒扯开头盔扣,雨珠顺卷发滚落,沾湿的脸在车灯下泛冷白。她不理扑来的人,靴筒抽出的短刀比玫瑰冷,划开对方袖口瞬间,又一朵白玫瑰别上去,像完成某种仪式:“急什么?总得给无常阁留个念想。”
黑车骑手被逗笑,铁链突然从袖中滑出,甩起带破空“呜呜”声,“哐当”砸抢货人头骨:“纪念?等会儿让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们像共生的藤蔓,肖姒的优雅藏致命的准,黑车骑手的酷烈带野,转眼清出片空地。肖姒俯身抱半箱货甩上红车后座,黑车骑手一脚踹飞最后一个靠近的人,跳上机车:“走!”
引擎再咆哮,两道车影碾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倒下的喽啰脸上,没入雨幕深处,留满地哀嚎。
没人注意,远处歪脖子树,夜视摄像机红灯在雨里亮,画面正实时传向。
K间,墙面嵌满屏幕,绿光在暗里流动。线路在天花板缠成网,主机嗡鸣。沈欲、沉砚和刚被劝回的墨河立屏幕前。雨幕里的打斗模糊却激烈,直到放大的帧——卷发飞扬,白玫瑰在雨里泛惨白,是个女人!
“银蔷……是女的?”墨河手里的酒杯晃,酒液溅袖口,眼里惊讶压过火气。
沉砚没说话,指尖敲桌面,目光落画面里甩羊角辫的身影,若有所思。
沈欲端酒杯的手顿,琥珀色液体晃涟漪。眼底寒芒淡,添点玩味,像发现有趣的猎物:“有意思。游戏要更热闹了。”窗外霓虹晃过他的脸,眼下泪痣忽明忽暗,像个意味深长的标点。
墨河视线没离屏幕,盯那双羊角辫——辫梢骷髅头挂坠撞头盔,“叮铃”声仿佛穿透雨幕传来。他指节无意识摩挲掌心,那里有块旧疤,小时候被划的。
沉砚注意到他的失神,打趣道:“河河,这骷髅头挂坠看着眼熟不”
墨河没说话,只将画面定格在骷髅挂坠上。雨还下,屏幕影像模糊,可他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