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灯还在震颤,水晶坠子碰撞出细碎的脆响,破碎的音符顺着空气缝隙往下沉,落在满地狼藉的餐具上。宾客们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指尖攥着歪斜的酒杯,酒液晃出浅浅的弧,目光在散落的刀叉凝固的酒渍间游移,不敢与场中三人对视。落嘏捏着沉砚递来的酒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驱散了些许燥热。刚才被墨河攥过的手腕泛起淡淡的红痕,像一道未干的血印,随呼吸轻轻起伏,隐隐发烫。
“清场。”她抬眼,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的低语。
黑色身影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声响,像夜行的豹。他们侧身穿过桌椅,伸手引向侧门,语气平稳却不容拒绝:“各位,这边请。”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杂乱地交织,又渐渐远去,最后一缕甜腻的香水味被露台吹来的晚风卷出宴会厅,只留下三人的呼吸声,与偶尔杯壁碰撞的轻响纠缠。
沉砚倚在吧台边,指尖划过冰冷的瓶身,目光落在落嘏手腕的红痕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墨河对你,倒是格外执着。”
落嘏没接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胸腔,燃起一团微弱的火。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被墨河攥住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痛感猛地涌上心头。
“备车。”她放下空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沉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落嘏转身,黑色旗袍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风,“砚总若是没事,不如留在这里收拾残局。”
沉砚笑了,指尖转动着酒杯:“落嘏小姐倒是会使唤人。”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就这么放心出去?”
“放心。”落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说完,她推门而出,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摩挲着杯壁,黑玉扳指泛着冷光。
轿车驶离酒店,夜色浓稠如墨,将城市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剪影。落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斑驳,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疲惫。刚才在宴会厅被墨河攥住手腕时,那股熟悉的痛感太过清晰,像是刻在骨血里的烙印,让她瞬间失神,差点露了破绽。
“小姐,你还好吗?”语气带着关切。
落嘏摇头,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不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墨河那边怎么样了?”
“墨河离开酒店后,就带着人去了城郊的码头。”,“码头停着一艘欧洲来的货轮,看样子他似乎要离开岩城。”
“他不会走。”落嘏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像蝶翼轻颤。
她想起墨河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面翻涌的疯狂与执着,像一把火,差点将她伪装的冷静焚烧殆尽。络络……这个名字在她耳边盘旋,带着熟悉的温度,却又陌生得让她心慌。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让她心脏抽痛。
轿车驶入市区,霓虹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落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疏离,像结了冰的湖面。不管络络是谁,不管墨河与她有什么过往,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
城郊码头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呼啸而过,吹得墨河的黑衣猎猎作响,衣摆拍打在腿侧,带着刺骨的凉。
他站在轮船甲板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烟纸被海风卷得微微发皱。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轮廓,岩城的灯火像碎星,嵌在浓稠的夜色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露娜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欲言又止。她穿着红色长裙,裙摆被风吹得翻飞,与墨河的黑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不是络络。”墨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风沙磨破了喉咙,“络络不会那样看着我,她的眼睛里,不会有那么多的疏离和算计。”
露娜叹了口气,走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墨河,我们该走了。岩城不是久留之地。”
“我不走。”墨河转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湛蓝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我一定要找到络络。哪怕她真的死了,我也要找到她的尸体。”
他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再次拨通那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查,继续查。把岩城翻过来,也要找到络络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