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河靴跟蹬地,审讯室铁门轰然洞开。铁锈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撞得人鼻腔发紧。刑架悬着蝎尾的尸体,头颅歪向一侧,脖颈拧成诡异的角度,破布囚服下的皮肉黏着血痂,早已冰凉。
地面的血洼凝结成暗褐色,一朵染血的玫瑰躺在中央,花瓣蜷缩,红得发黑,像在无声嘲笑。
“妈的,谁干的?”墨河踹向血洼,鞋底碾过凝固的血,发出脆响。金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眉峰拧成疙瘩,枪口指向刑架,指尖扣着扳机,却找不到发泄的目标。
沉砚蹲下身,指尖按在蝎尾胸口的玫瑰痕上。伤口边缘齐整如裁,深度穿透心脏,是一击毙命的手法,绝不是寻常混混能做到的。他抬眼扫向监控屏幕——昨夜三点到四点,所有画面都跳着白噪,雪花点吞噬了审讯室的一切动静。
“查。”沉砚起身,黑衬衫领口沾暗红血渍,是方才碰尸身蹭到的。他掸了掸衣角,声音冷如冰,“查遍昨晚所有进出审讯室的人,调走廊、大门备用监控,尤其是……林想。
黑色轿车碾过青石板。
轮胎压碎落叶,碎屑飞溅。林想坐后座,双手攥帆布包带。包内旧布偶棱角硌掌心,布料磨出毛边。车窗外霓虹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晃。她垂眼,指尖抵膝盖,关节泛白。
司机踩刹车,手刹拉起,金属卡扣弹响。林想抬眼,鎏金招牌“雀阁”撞入视野。飞檐挂红灯笼,光映湿滑台阶,水珠滚落。她推车门,帆布鞋踩台阶,声响轻细,混着远处夜市的喧闹。
侍者躬身,引她入内。走廊铺红地毯,吸走脚步声。两侧包厢门紧闭,隐约传骰子碰撞声、酒瓶碎裂声、男人的笑骂声。林想攥包带的手收紧,指腹按过布偶眼睛,布料下硬物硌指——是微型通讯器。
侍者停在最深处包厢前,推门。
红木桌横中央,烟灰缸堆满烟蒂,烟蒂浸着唾液,泛着油光。灰枭坐主位,黑衣贴身,勾勒肩背线条。指尖夹烟,烟雾绕下颌,打火机搁桌面,金属壳反光。
林想站门口,脚顿住。
灰枭抬眼,目光扫她。指尖弹烟灰,烟灰落烟灰缸,火星溅起又灭。“坐。”
林想挪步,拉红木椅。椅子腿擦地毯,声响沉闷。她双手放桌面,掌心摊开,指节微蜷,指甲掐进掌心。
灰枭盯着她的手,指尖敲桌面。
指节撞红木,声响规律。林想垂眼,盯着他的手指。那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敲桌面的力度均匀。
“孤儿院,哪年进的?”灰枭开口。
林想抬眼,睫毛颤。“十岁。”
“院长姓什么?”
“张。”
灰枭停手,拿起打火机。金属壳转指间,光影流转。“张院长三年前死了。”
林想唇动,没出声。指尖下意识叩桌面,指节轻撞红木,声响与灰枭之前的节奏重合。
灰枭目光落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