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想察觉,收手,指尖藏桌下。“我……我记不清了。”她垂眼,睫毛掩住眼底,“孤儿院人多,院长不常露面。”
灰枭前倾身体,手肘撑桌面。“那天爆炸,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在后院洗衣服。”林想声音低,“听见巨响,跑出来,房子塌了。”她抬手,按眼角,“我躲在衣柜里,不敢动。”
灰枭盯着她的手。那手纤细,指腹有薄茧——不像洗衣做饭磨出来的,像握刀练出来的。
“沈先生,”林想抬眼,眼底有水光,“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林想手机震。
震动从帆布包透出,贴着大腿,触感明显。她身体僵,指尖按包带。
灰枭看她的包。“谁的信息?”
“不知道。”林想摇头,眼神躲闪,“可能是救助站的阿姨,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困难。”她伸手,想掏手机,动作却有些僵硬,带着刻意的迟缓。
灰枭抬手,按住她的手。掌心覆掌心,温度滚烫,像烙铁压在皮肤上,烫得人发麻。林想挣扎,他攥得更紧,指腹按在她的手背上,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急促,紊乱,像受惊的兔子,暴露了她的慌乱。“让我看看。”
手机持续震动,震得两人的手掌都发麻,像有只虫子在皮肤下钻动。林想抬眼,眼底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滚落,泪水砸在桌面上,溅起细小的水渍,迅速晕开,像一朵朵微型的花。“沈先生,我只是个孤儿,无依无靠,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颤抖,满是委屈与无助,“你怀疑我什么?怀疑我是坏人?可我除了这个帆布包,除了这只陪我长大的布偶,什么都没有啊!”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手背蹭得脸颊发红。帆布包从膝头滑落,掉在地上,旧布偶滚了出来,落在红木桌下,黑色的纽扣眼睛盯着灰枭,显得格外诡异,像在无声控诉。
手机停震。
林想肩膀微微下沉,手指微微蜷起,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包带。“我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晕。”她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沈先生,我先回去了,等身体好些,再听你问话。”
灰枭松手,没有阻拦。他看着林想弯腰,捡起帆布包,将布偶小心翼翼地塞回去。林想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林想走到包厢门口。
灰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穿透力“林想。”
她停步,没回头。后背绷直,帆布包贴脊椎。
“下次见面,”灰枭的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别再带这布偶了。”
林想的手指按在包带上,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她推门,快步走出包厢,红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烟味和压迫感,也隔绝了灰枭探究的目光。
走廊灯光刺眼,她快步前行。侍者躬身,她没看。走到会所门口,夜风灌来,吹乱头发。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林想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