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林想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帆布包。包身洗得发白,边角处磨出了毛边,与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衣相得益彰,愈发衬得她身形单薄,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她微微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像是受惊的小鹿,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警惕。
她抬手从帆布包掏出旧布偶。布偶眼睛是黑色纽扣,磨得发亮,仿佛能看穿人心。她指尖按布偶肚子,轻轻一捏,肚子裂开一道缝,微型通讯器露出来。
通讯器的屏幕亮着微弱的绿光,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只有一个字:“撤!”
林想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条消息的到来。她的指尖纤细而灵活,在通讯器的按键上快速敲击了两下,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发送完毕后,她迅速将通讯器塞回布偶肚子的暗格中,紧接着从布偶背后的缝线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那银针藏得极为隐蔽,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它与布偶本身的缝线有何区别。林想捏着银针,手腕微转,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快速而精准地将布偶肚子上的裂缝缝好。她的针法利落,走线均匀,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裂缝便消失无踪,若不是事先知晓,根本看不出这布偶曾被拆开过。
将布偶重新放回帆布包,林想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依旧保持着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无常阁审讯室
沉砚还在翻找线索。他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每一寸地面,试图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哪怕一丝毛发,一点纤维,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刑架上的蝎尾尸体已被抬走,送去尸检,法医正在解剖,希望从尸体上找更多线索。地面血洼被取样,玫瑰也被封存,送去化验,分析花茎材质、花瓣血迹成分,以及是否残留凶手的DNA。
可他总觉有线索被遗漏,起身走到通风管道前,撬开格栅。通风管道积厚厚的灰尘,灰尘上有一道新鲜划痕,是凶手爬过留下的,宽度与一个人的身形吻合。
他伸手进去摸划痕,指尖沾到一点暗红色粉末。粉末细腻,无味道,不像灰尘,也不像血痂,更不像寻常颜料。
“这是什么?”沉砚皱眉,将粉末捻在指尖,凑近鼻尖闻,依旧无任何气味。他从口袋掏证物袋,小心翼翼将粉末装进去密封。
“把这个送去化验,加急,尽快出结果。”沉砚将证物袋递给赶来的法医,语气急促,“另外,尸检报告出来后立刻告诉我,尤其是伤口细节,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好的,砚哥。”法医接过证物袋,点头应道,转身快步离开。
沉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通风管道的划痕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凶手竟然是通过通风管道进入审讯室的,这说明对方对无常阁的内部结构极为熟悉,而且身手矫健,否则不可能在狭窄的管道中灵活移动,还不留下过多痕迹。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既然现场的物证暂时没有更多突破,或许监控能提供一些关键信息。
监控室内,技术人员正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备用监控的画面已经被成功调取出来,虽然由于角度问题,没有直接拍到审讯室内的场景,但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却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黑色衣服,身形纤细,看起来像个女人。她在凌晨三点左右出现在审讯室门口,左右张望后,快速推门进去,几分钟后又快速出来,沿走廊尽头楼梯离开,消失在监控盲区。
“放大画面,尽可能让图像清晰一点。”沉砚站在技术人员身后,指着屏幕上的模糊身影,语气严肃得近乎冰冷。他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那个身影,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技术人员立刻按照要求,操作电脑对画面进行放大和锐化处理。然而,由于当时光线较暗,且摄像头的像素有限,放大后的画面依旧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但能隐约看到,那个身影走路时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刻意躲避监控,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袖口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物件。
“像林想。”技术人员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这个身影的走路姿势、左手攥东西的动作,甚至低头时脖颈弯曲的弧度,都和林想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可他实在不愿相信,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柔弱无助,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怯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会是一击毙命蝎尾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