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日孤鸣笑了。他笑卢先生竟然安安稳稳跑去陪女儿了，当然，他倒也不至于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但卢先生性情太野，再放着不理，怕是要如风筝飞出墙去了。

“该赏赐些什么好呢……”

从枕流园回来，下了一场薄雨。卢枰镜知道侍女一定会准备替换的衣衫，一路冒雨走到了北辰居外。他先在假山里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把鞋子上的泥用树枝刮了，才从外面进去。

他走到廊下，小屋里传出杓兰的声音：“王爷十来日没召见他，许是一次就腻味了呢，这么怕东怕西，也不知道怕什么？不过是些点心罢了，别的屋里的，哪个不是随手赏赐了的……只他一个什么也没，穷地方出来的就是这样！”

“闭嘴，”青釉情急，压低声音道：“你要死，别拖着我，下次珊瑚问起，我决计照实说去！”

“就你会装腔作势，是瞧上了还是怎么着了。珊瑚姐姐问起，我不得好处，你也别想落着好！”杓兰撂下话，冷笑两声，又往外一瞥，这一瞥，她顿时不敢说话了。

青釉反应过来，迅速推开门，往外面去。

卢枰镜站在廊下，望着薄薄雨幕，青釉只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知道了什么模样，走了过去：“卢先生……”

“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

青釉低下头，轻声道：“没有。”卢枰镜微微点头，道：“有劳你们辛苦，我想一个人歇一会儿。”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侍女们就捧着一些托盘来了。

竞王爷送来了好东西，是一只白玉脚环，吩咐是要他戴上。

血色从卢枰镜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其他人离开了，青釉和芷兰去准备洗漱。

卢枰镜终于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他把血吐在帕子里，拿过了脚环，四个小铃铛叮铃作响，过了一会儿，他从旁边撕了宣纸下来，一点点塞进铃铛里，堵得出不了声。

竞日孤鸣让人把府里的大夫叫来，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是个看内伤了得的大夫，把了脉便想说王爷无碍，竞日孤鸣有气无力的捂着心口：“小王这些时日，胸中气满，喘息不便，茶饭不思……”

目光飘到珠帘外，竞日孤鸣哀怨道：“唯独见到书卿，还好受些。”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珠帘外的书生身上，卢枰镜微微低身，气息不稳，忍得十分辛苦：“卢……卢某愧不敢当。”他并非旁人想象之中的绝色，大夫一下子收回了视线，顺着主子的话说：“王爷的心脉还需保养，平时不宜操心，当修身养……气……”

侍女们走了，竞日孤鸣上下打量了一番，卢枰镜低眉垂眼，不搭话也不辩解。

“十天不见，书卿过得可好？”

“……”卢枰镜暗暗道，忍住，要忍住，就算想玉石俱焚也……打不过他。

“小王送的脚环，先生不喜欢？”竞日孤鸣叹一口气：“书卿，还是不明白小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