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宋居寒在食堂二楼排了二十分钟队,端着两份红烧肉坐到何故对面。何故面前摆着一碗素面,看见他坐下来连筷子都没停,低头吃面,脸颊鼓起来一小块。
宋居寒把红烧肉往他那边推:"你吃吧,我打多了。"
何故咽下面,抬起眼看他。这是他三天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宋居寒,目光很静,静到宋居寒心里直发毛。
"你到底想干什么?"何故问,声音不大,周围嘈杂的食堂里几乎听不清。但宋居寒听清了每一个字,每个字都平平整整地砸在他心口上。
"想追你。"宋居寒说,干脆利落。
何故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宋居寒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何故把筷子放下了,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面碗,垂着眼说了一句:"不可能。"
他端着碗走了。宋居寒坐在原地,面前两碗红烧肉都没动,油花凝了一层白。
宋居寒当天整个晚上没睡着。他翻来覆去想自己哪儿做错了,明明何故看他的时候眼神有变化,何故对他有反应的,可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
他第二天中午又去了图书馆。
这一次他买了两杯奶茶,插好吸管,坐在老位置等。等了十分钟,何故没来。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来。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楼下那棵老银杏树底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何故,背对着他,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另一个是冯铮——隔壁班的冯铮……啊啊啊啊啊怎么把这个贱人忘记了!
宋居寒的心往下沉。
他看见冯铮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去,像是信封。何故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
冯铮脸红到脖子根,嘴巴一张一合在说话,手一直在比划。何故安安静静地听,低着头,睫毛垂着,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然后何故的嘴唇动了,说了什么。冯铮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使劲点了点头,又说了句什么,何故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他把那个信封折好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宋居寒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把奶茶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砸在楼梯上砰砰响,惊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他冲到底楼,冲出教学楼大门,冲到那棵银杏树跟前的时候冯铮已经走了,只剩下何故一个人站在树下,校服搭在肩上,正低头看手机。
宋居寒冲到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几绺贴在皮肤上,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
"他给你什么了?"宋居寒的声音在抖,"他给你什么了?!"
何故抬起头看见他,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神情。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语气很平静:"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宋居寒上前一步,伸手要拽他胳膊,"我问你他给你什么了,是不是情书?你是不是收了?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你说什么了你说啊——"
他的手指碰到何故手腕的一瞬间,何故猛地抽手,往后撤了一步,后背撞上银杏树干。
宋居寒没有松,另一只手也覆上去,用力攥住他小臂,指腹死死抵着腕骨。
"你松手。"何故说。
"我不松!"宋居寒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里头打着转却硬撑着没落下来,他整张年轻而漂亮的脸因为焦躁和委屈涨得泛粉,声音又哑又急,"你拒绝我,你说'不可能',你说得多干脆啊?你对冯铮也说'不可能'了吗?你收他东西了,你还对他笑了!你为什么不拒绝他?何故你告诉我,到底凭什么——"
"他跟你不一样。"何故打断他。
宋居寒愣住,攥着何故小臂的手指僵在原地。
何故用力挣了一下,这一次挣开了。他后退半步,银杏叶从两人之间飘落,擦过他的肩膀落在脚边。他抬起头看宋居寒,眼眶也是红的,可眼底全是冷而硬的、铁了心的决绝。
"宋居寒你听好了。"何故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一粒一粒往外吐冰碴子,"和谁在一起我都可能考虑,冯铮也好别人也罢——唯独你,这辈子我都不会考虑。一次都不会。"
宋居寒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