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有一点架空]
宋居寒站在宿舍洗手池的镜子前,已经照了快二十分钟。
他换了三件白衬衫,最后选了一件领口挺括的,袖口折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上那根干净利落的骨线。他低头闻了闻自己——沐浴露是新的,青柠味,何故以前说过好闻。头发吹得蓬松柔软,额前碎发故意留了几缕,显得随意又好看。
十八岁的这张脸,他自己看了都晃神。
他知道何故喜欢他的脸。上辈子何故喝了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指点着他的鼻梁说"你长得真好看"。现在他带着这张脸回来了,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辜负和伤害的痕迹。他要让何故重新看他一眼,就一眼。
他揣着两杯热豆浆去了高三七班的教室。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宋居寒站在后门口往里扫了一圈,没看见何故。他正准备走,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见他,愣了两秒:"宋居寒?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找人。"宋居寒笑了笑,那张脸笑起来杀伤力太大,眼镜男生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问找谁。
"何故。"
眼镜男生往靠窗那边指了指:"何故还没来呢,他一般踩着铃到。"
宋居寒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桌面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英语书,书角卷了边,一支黑笔搁在书脊上。
他走过去,把那杯豆浆轻轻放在何故桌角,又想了想,把吸管插好,用笔帽压住吸管口,免得落灰。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后门口站着等。
早自习铃响了,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人看见他站在门□□头接耳地议论。宋居寒一概不理,目光盯着走廊尽头。
何故出现了。
他背着那个旧书包,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卫衣领子,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单词册,正低着头边走边背。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颗小痣在侧脸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宋居寒的呼吸停了半拍。
何故走到门口,余光扫见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侧身从他旁边进了教室,一步都没多停。
宋居寒跟进去,挡在他座位旁边,把那杯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
"给你带的。"宋居寒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何故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豆浆,又抬头看了一眼宋居寒。
他的目光从宋居寒额前那几缕碎发移到他的眼睛,再移到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和卷到小臂的袖口,最后落到他的手腕上。
"不用了。"何故说。他坐下来,把那杯豆浆推到桌角,翻开英语书继续看,语气客气疏淡,"谢谢,你拿走吧。"
宋居寒站着没动,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趁热喝吧。"
何故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他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宋居寒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何故才开口,声音平平的:"我不爱喝豆浆。"
宋居寒心里一紧。他记得何故一点都不挑食……也许是高中时期的他确实不爱喝?
还有,为什么何故没怎么看他的脸。何故不是最喜欢这张脸了吗?
但他来不及多想,早读老师已经进了教室,目光往这边扫过来。宋居寒只好退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何故仍然低着头翻书,桌角那杯豆浆一动没动。
但宋居寒没放弃。
他摸清了何故的作息,知道他中午喜欢去图书馆背单词,知道他傍晚会沿着操场慢跑三圈,知道他最喜欢吃食堂二楼的红烧肉。他换了策略,不送东西了,就"偶遇"。
周二中午,宋居寒抱着一本书出现在图书馆。何故坐在角落的台阶上,单词册摊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宋居寒在他旁边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来,翻开书,一句话都没说。他坐了一个小时。何故全程没抬头看他一眼,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脚步快得像在躲什么。
周三傍晚,宋居寒换了运动服在操场慢跑,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何故刚好从跑道另一头过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宋居寒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阳光正好,他整张脸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好看得不像真人。
何故的脚步乱了半拍。就半拍,然后他加速跑走了,背影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