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城市不大，有些圈子一碰就碎。隔天晚上温小辉约他喝酒，他本来想推，后来还是去了。他没什么心情喝，但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清吧灯光昏黄，人不多，他坐在角落卡座里一杯一杯抿着苏打水。酒保认识他，没多问，给他调了杯淡的。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黎朔偏头看了他一眼，瘦，白净，下巴尖尖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标准的、一眼就能认出来的0。

“哥，”那人语气很轻，“一个人啊？”

黎朔没说话。

“我就坐一会儿，不打扰你。”

他在旁边坐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黎朔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甜味。黎朔低头转杯子，那人安静了几秒，忽然屈起膝盖，隔着裤料若有若无地蹭了他一下：“哥你心情不好啊？我陪你聊聊？”

黎朔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拒绝，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直接拎住了那人的后领。

“滚。”

赵锦辛的声音很轻，冷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回头想骂，可对上一双阴沉沉的桃花眼之后，一个字都没敢说，端着酒杯飞快跑了。

黎朔看着赵锦辛，目光没什么温度：“你跟踪我？”

“我猜你会来。”赵锦辛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每次心情不好都来这儿。”

“猜得挺准。”

“你这两年一共来过七次，三次是跟程盛，两次跟温小辉，两次是自己。”赵锦辛盯着他，“上次你自己来，是因为你爸体检报告出了点问题，你坐了一晚上就走了。”

黎朔偏过头看他，没接话。

赵锦辛凑近了一点，胳膊撑在沙发靠背上，几乎把他圈在怀里：“刚才那个，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那你还让他碰你。”

“我没让他碰。”

“他蹭你了。”

黎朔沉默了两秒：“你看到了？”

“我从你进门就看到了。”赵锦辛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额头，“我看到他在你旁边坐下来，看到他跟你搭话，看到他蹭你。我忍了三分钟，忍不下去了。”

黎朔低下头，用指腹摩挲着杯沿。赵锦辛的手指探过来，轻轻压住了他的手背，掌心还带着那道浅疤，蹭过去的时候微微发涩。

“黎叔叔，”他说，“你试试吧。”

黎朔没动。

“我不是要骗你，我确实有这个病，但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我不会让你受伤。”赵锦辛的声音压得很低，鼻尖有点发红，“就一次，行不行？一次就行。如果你真的不行，我……我也不是不能试下面。”

黎朔的指节顿在杯沿上。

他看着赵锦辛，对方眼眶红得不像话，嘴唇也抿得发白，偏偏不肯掉眼泪。两年了，这家伙撒娇、耍赖、装乖、打滚，什么手段都使过，唯独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那个碰我的人，”黎朔忽然开口，“你赶他走之前动手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

赵锦辛愣了一下，偏过头不太情愿地嘟囔：“……你说过不准我随便跟人动手。”

黎朔看了他半晌，把酒杯放下了。

“回家。”

赵锦辛怔了一瞬，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兜住，滑下来一滴，飞快被他蹭掉了。

“说好了，一次。”

“一次。”

“不舒服就停。”

“绝对停。”

“以后不准再骗我。”

赵锦辛一把攥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这辈子再也不骗你了。”

黎朔被他拽着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年轻男人正缩在吧台边偷偷往这边看，眼巴巴的，像丢了什么大奖。

赵锦辛头也没回，只抬起另一只手，竖起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