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炀出差回来当晚,连行李都没往卧室放,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顾青裴正靠在椅子里看报告,屏幕光打在他镜片上,把那双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原炀几步绕到他背后,弯腰就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鼻尖蹭着脖子。
“想我没?”他闷声问。
“嗯。”顾青裴抬手拍了拍他胳膊,“你先去洗澡。”
“不去。”原炀收紧了手臂,“再抱会儿,五天没碰你了。”
顾青裴没再说什么,任他从背后贴着。原炀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浑身绷紧的肌肉在这一刻全卸了下来,脑袋一下一下蹭着顾青裴的肩侧。
他蹭了整整十分钟。
等原炀终于松开手,转身把外套甩到沙发上,又开始在屋里转悠——把顾青裴桌上的钢笔摆正、把水杯挪了个位置、又把窗帘拉上了又拉开。顾青裴的目光从屏幕抬起来,跟着他走了两圈。
“原炀,”他摘下眼镜,揉着鼻梁,“你能不能去歇会儿?”
“不累。”原炀说,又凑过来,“你晚上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随便。”
“随便是什么,你想吃——”
“原炀,”顾青裴打断他,语气平淡,“你能不能给我点私人空间?”
原炀站住了。
他扭过头,表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私人空间,”顾青裴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围着我转了一晚上,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原炀眨了两下眼,嘴唇动了动,眼神从错愕到发直,最后拧成一团:“我怎么没给你私人空间了?我出差五天,五天没烦你吧?”
“你出差五天给我发了三百多条消息,”顾青裴说,“我回了快三百条,还不够?”
“那是我怕你忙起来不吃饭!”原炀音量拔高了,胸膛起伏着,“我人在外地,我发消息问问你吃了什么、几点睡的、有没有加班,这也能算烦?”
“不是烦,”顾青裴揉着眉心,“是太密了。”
“密?”原炀指着他,手指都在抖,“我他妈一天发几十条就叫密?我恨不得——”
他猛地住了嘴,觉得自己话说到一半太难堪了。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在他身边,恨不得变成顾青裴的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你就是嫌我粘人。”原炀咬着牙,声音发硬,“嫌我管得多,嫌我跟你跟得紧。行,我他妈从认识你第一天就这样,你现在受不了了?”
“我没有受不了,”顾青裴说,“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一点喘息的余地。”
“我不要喘息!”原炀一脚踢在沙发腿上,那实木的玩意儿被他踹得挪了位,“我就要挨着你,我出差五天我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我回来你让我歇会儿?我歇个屁!”
“原炀,”顾青裴的声音终于沉了一点,“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原炀抓了把头发,脸涨得通红,那股委屈和火气全堵在嗓子里,“我二十多岁的人了,我他妈也嫌自己丢人,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你说我烦,你说让我给你空间,那你提分手好了呀!”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顾青裴抬眸看着他,目光不冷不热,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行,既然你有这个意思,我不勉强你。”
原炀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脸上的红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你……你说什么?”
“我说行,”顾青裴把桌上的文件合上,站起身,“你提的分手,我同意。”
“我没提!”原炀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顾青裴皱了下眉,“我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