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话也是话，”顾青裴抽了抽手，没抽动，“你说了，我答应了，没什么好争的。”

“你他妈——”原炀急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松开顾青裴的手，转了个圈，又转回来，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四爪刨地却找不到出口，“什么没什么好争的！这他妈是分手！你答应之前问过我吗！我同意了吗！”

“是你提的。”

“我那是嘴贱！”原炀一把拽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跳撞着顾青裴的掌心，“你听，我他妈心跳都要停了，你管这叫我想分手？”

顾青裴没说话，眉头微微蹙着。

原炀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那股硬撑出来的怒气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就是嫌我粘太紧了吗……我以后不这样了还不行吗？”

他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

“我以后控制，我一天只发十条消息行不行？五条？我不烦你，你开会我不打电话，你加班我不问，我只等你回来……行不行？”

他盯着顾青裴，眼圈已经全红了，那种急到骨子里的恐慌让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声音也越来越低：“你别不要我，顾青裴，我收回那句话，你把它收回去行不行？”

顾青裴看着他。

书房里的灯照在原炀脸上，那张年轻又英俊的面孔此刻全拧着，鼻翼翕动，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松了手，后退半步，又觉得退远了，赶紧又迈回来，整个人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你说话啊，”原炀哑着嗓子，“你至少说句话。”

顾青裴终于叹了口气。

他抬手按了按原炀的脑袋，掌心贴着那层短发，力道不轻不重。

“我没想分手。”

原炀愣了一瞬。

“是你提的，我才顺着说。”顾青裴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额角，“但你既然收回了，我也收回。”

原炀猛地一把将他按进怀里，勒得顾青裴差点背过气去。他整张脸埋在顾青裴肩窝里，闷声说：“你要吓死我。”

“是你吓我。”

“我他妈再也不说那种话了，”原炀收紧手臂，声音带着鼻音，“你再敢答应，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我就把你关屋里哪儿也不让去。”

顾青裴笑了：“那你还挺有出息。”

原炀没回嘴，只是更用力地抱着他，像怕人跑了似的。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声贴着顾青裴的胸口，一下一下，又重又急促。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我会改的，那个……粘人那毛病，我慢慢改。”

“不用改太狠，”顾青裴拍了拍他的背，“每天发二十条就行。”

原炀猛地抬头，瞪着通红的眼睛看他：“你刚才还说三百条密。”

“三百条太密，二十条刚好。”

原炀吸了吸鼻子，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你故意耍我。”

“是你自己不长记性。”

原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角：“顾青裴，你以后别这样吓我了。”

顾青裴偏过脸，在他干燥的唇角碰了一下：“收回去了，不提分手。”

原炀终于松了那口气，整个人瘫在他身上，像一条终于被主人重新摸头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