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匠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而且,"云图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石头,"这块是松的。"
老工匠上前试了试,果然,石头能晃动。
"这里应该就是出口。"云图说,"当年暗渠修好后,出口可能堵了或者塌了,后来有人补上了新石头。但时间久了,石头又松了。"
沈彻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暗渠的走向?"他终于问。
云图顿了顿:"我曾祖父的图纸上有记载。这条暗渠是前朝就有的,很老了。我曾祖父当年修主渠时,特意避开了它。"
"你曾祖父……"沈彻顿了顿,"是沈大师?"
云图点点头。
她今天去工地没有乔装,有心之人马上就可以知道她是侯府七小姐,所以这不是什么秘密。
沈彻愣住了,半晌才轻声说:"难怪你能画出那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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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地,已经是午时了。
周明远听完她的判断,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天半……"他看了看天色,"那现在就开工,明天午时能封住?"
"应该能。"云图说。
"好。"周明远转向沈彻,"就麻烦沈师傅了。"
沈彻点点头,开始安排人手。
"老李,你带三个人去巷子那边,把入口的青石板撬开。"他说,"慢慢来,别让石头砸到人。水引出来后,用木槽接到主渠。"
"是。"
"剩下的人跟我,先把工地这边周围的淤泥清了。"沈彻看向渠底还在涌水的地方,"等那边水引走,这边水压小了,再封堵。"
工匠们应声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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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入口那边传来消息,青石板撬开了,水正从木槽往主渠引。
工地这边的水势果然小了些。
沈彻带着人开始清理渠底周围的淤泥,准备封堵。
云图站在旁边看着。
"谢小姐。"
沈彻突然叫她。
云图走过去。
他手里拿着施工图,指着一处标注:"这里写着'竹筋加固,间隔三寸',你打算具体怎么铺吗?"
云图顿了顿:"我……我只是在曾祖父的笔记里看过这个名字,具体怎么做,倒是不太清楚。"
沈彻点点头:"那我按我师父教的法子来。竹筋横着铺,和渠壁平行,这样水流冲击的时候,受力均匀。"
"嗯,应该就是这样。"云图说。
她其实知道原理——竹筋起到类似钢筋的作用,增强砌体的抗拉强度。但古代具体怎么铺,用什么固定,她确实不懂。
沈彻看了她一眼:"你曾祖父留下的东西,你都看过?"
"大部分都看过。"云图说,"但很多具体的做法……我只是看,不会做。"
"那也很了不起了。"沈彻说,"那些图纸,寻常人连看都看不懂。"
他停了停:"你可曾师从何人?"
云图摇头:"没有师父,只是自己看。"
沈彻愣住:"自己看?那些图……"
"对。"云图没再解释什么,找个借口转身走开了。
沈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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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图回到侯府。
刚进院门,就看到四姐在廊下等着。
"哟,七妹妹回来了?"谢云绮笑吟吟地走过来,"又去工地了?"
云图没理她,往自己院子走。
"站住!"四姐叫住她,"你以为我说着玩的?"
云图停下脚步。
"我听说,"四姐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七妹妹今天又和工地上那些男人待了一天?啧啧,你可真是……不知羞耻。"
云图转身看着她:"四姐想说什么?"
"我想说,"四姐冷笑,"母亲已经知道了。她让我转告你,从明天开始,你要是再敢偷偷溜出去,就让你在院里禁足。"
云图没说话。
"听见没有?"四姐提高了声音,"母亲说了,你要是不听话,就让人把你关起来。"
看到云图一直没接话,四姐以为云图终于怕了,得意地笑出了声。
云图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背影慢慢消失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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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进了屋。
春杏端着水进来:"小姐,四小姐……"
"我知道。"云图在桌前坐下。
她拿出纸笔,在纸上算。
暗渠的事,要耽误一天半。
云图放下笔,看着窗外。
天色暗下来,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了。
周明远已经尽力了。
朝堂不信,工期赶不上,林氏要禁足她,祖母不肯走……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只剩下一条。
那个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的念头。
云图闭上眼睛。
曾祖父的图纸在脑海中展开。
皇城外围,午门前广场,有条明渠通往主渠……
她睁开眼。
午门。
如果那里积水,百官上朝会受阻,皇帝会知道。
是不是,修缮资金就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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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云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午门外那片广场。
地势、渠道、水流……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了。
还有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