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5天身份
四月三十日,午时。
云图又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小姐!"春杏冲进来,"二老爷派人传话,工地又出事了!"
云图翻身坐起:"什么事?"
"工部的工匠被调走了,"春杏脸色发白,"说是皇城那边要人,周大人也没办法……"
幸好已经午时了,暗渠应该已经修好了。
她起身,披了件外衫就往外冲。
"小姐,您的帷帽……"
"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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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工地时,几个工匠正在收拾工具,原本热闹的工地现在空荡荡的。
谢长风站在渠边,脸色铁青。
"二伯。"
谢长风转过头,看到云图,叹了口气:"工部昨天接到命令,皇城那边急需修缮,调走了二十个工匠。"
他顿了顿:"周大人想再招些人,但账上的银子……"
没说完,但云图明白了。
云图看着那条清理了一半的渠道。
淤泥挖出来大半,渠壁加固了三分之一,分流口的角度还没改。
距离五月十五,只剩十五天了。
工匠们陆续离开。
有的叹气,有的摇头。
最后,工地上只剩下一个人。
沈彻。
沈彻蹲在渠边,手里拿着凿子,还在敲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叮。
叮。
叮。
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云图走过去。
沈彻头也不抬,继续敲。
"工程停了。"云图轻声说。
沈彻的手顿了顿,很快又继续:"这块石头松了,不加固会掉下去。"
云图蹲下来,看着他的手。
粗糙,布满老茧,但很稳。
"您一个人……"
"能做多少是多少。"沈彻把石板撬下来,仔细查看边缘。
他停了停:"我师父曾告诉我,营造为苍生。"
云图愣了一下。
营造为苍生。
祖母说过,曾祖父常说这句话。
"您师父……"她小心翼翼地问,"是谁?"
沈彻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图。
两人对视了片刻。
"沈承安。"他说。
云图的心跳快了一拍。
曾祖父。
怪不得他会竹筋加固法。
"您……"
"继续干活吧。"沈彻重新埋头,"时间不多了。"
他没再说什么,云图也没再问。
两人蹲在渠边,一个扶石板,一个敲。
晨光照在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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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太阳升高了。
沈彻已经加固了三块石板。
云图帮他递工具,记录位置。
两人都满身灰尘。
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竹篓。
她看到空荡荡的工地,愣了一下。
"沈师傅。"
沈彻站起来:"王婆。"
老妇人走近,问:"就您一个人?"
"嗯。"
"工部的人呢?"
"调走了。"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竹篓放在地上:"那我来帮您。"
沈彻看着她。
"王婆,这活儿……"
"我知道不容易,"老妇人打断他,"但总不能就这么停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去年那场雨,我家进了水。我那小孙子才三岁,差点……沈师傅,救救我们吧。"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街坊走过来。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妇女。
他们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拎着竹篓。
"沈师傅,我们也来。"
"去年我家也淹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
沈彻看着他们,半晌没说话。
云图站在旁边,喉咙发紧。
"那就辛苦各位了。"沈彻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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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每个人。
"老张。"
老张应了一声,走上前。
沈彻看了看他的手:"跟我下去。"
两人跳进渠里。沈彻拿起铁锹,铲了一锹淤泥。
"半尺深就够,别伤了渠底。"他边说边示范,"装七成满,太多了上不来。"
老张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锹。
"对了。"沈彻轻声说了一句。
老张又挖了几下,渐渐找到了节奏。
王婆在渠边探头看:"沈师傅,我们呢?"
沈彻爬上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从料堆里抓了石灰、黄土,又舀了糯米浆。
"王婆你来帮我们和泥。"他边说边做,手在盆里慢慢搅动,"颜色对了,就成了。"
王婆也跟着和了一盆。
沈彻看了看,伸手掐了一点:"再加点糯米浆。"
"哎。"王婆赶紧加。
沈彻又捏了一把,点点头,站起来。
云图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他。
他话不多,但和邻里乡亲相处得很好,看得出大家都很信任他。
他教的时候不多说,做一遍,让人家跟着做,做对了点个头,做错了纠正一下。
不急,不躁。
她突然想起曾祖父的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那些标注她后来在那本技艺介绍的书里看过简介,但具体怎么做,她仍旧不知道。
三合土的配比、竹笼的编法、木桩要打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