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她都得学。
而可以教她的人,可能就在眼前。
沈彻抬起头,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瞬。
而后,沈彻移开目光,继续指导百姓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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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时。
鸿胪寺旁的小院。
木真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空。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口哨声——这是他和阿鸾的暗号。
他站起来,爬上围墙。
看到阿鸾站在墙外,笑嘻嘻的:"出来透气。"
"我……"
"别废话。"阿鸾跳着向他招手,"整天闷着,人都要发霉了。听说东城在修渠,我们去看看热闹。"
木真还想拒绝,但阿鸾跳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脚。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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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远远就能听到工地的声音。
阿鸾眼睛一亮:"还真热闹!"
她拉着木真往前走。
工地上,百姓们忙碌着。
有人挖泥,有人搬石头,还有人在和灰。
阿鸾正要进去,突然看到渠边有个身影。
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根木棍。
那动作……倒是和那天的云书十分相似。
"谢小姐,这边您看看。"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站起来,转过身。
看清这人的脸,阿鸾愣住了。
木真也愣住了。
"云书?"阿鸾的惊呼让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人的手一抖。
"是我。"云图说。
阿鸾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木真盯着她,眼神里闪过震惊、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阿鸾终于找回声音,"那天在巷子里,救木真的……"
"是我。"
阿鸾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走过来,"我就说嘛,哪有男子这么纤细的。"
她转向木真:"你看出来了吗?"
木真摇摇头。
"行了,"阿鸾撸起袖子,"既然来了,我们也来帮忙。"
"你会修渠?"云图哭笑不得。
"不会,但我力气大。"阿鸾走到石料堆旁,一把扛起块青石板。
旁边的婆婆都愣了。
木真也走过来:"我也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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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酉时。
天色渐暗,沈彻让百姓们回去。
"明天辰时再来,修渠是场持久战,大家要保护好身体。"
百姓们陆续散去。
工地上只剩下云图、沈彻、阿鸾、木真四个人。
"云……?"
"是云图。"
"云图,我有事想问你,"阿鸾拍拍手上的灰,看向云图,"你之前说五月下大雨会出事。"她顿了顿:"这工程修完就不会了,对吗?"
云图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那个危险的念头。
"对。"她说,"但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忙?"
"这里不方便说。"云图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明早我去聚贤居找你。"
阿鸾看向木真:"你也来。"
木真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彻在旁边收拾完工具,背起木箱。
"我先走了。"他说,"明天见。"
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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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
春杏端着水进来:"小姐,您一身灰……"
"我知道。"云图接过水,随便擦了擦手和脸,"祖母睡了吗?"
"还没呢,老夫人在主院等您。"
云图换了身干净衣裳,往主院走去。
祖母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书,但显然没看进去。
看到云图进来,连忙站起来:"云图,听说工程停了?"
"嗯,"云图走过去,在祖母身边坐下,"但百姓愿意帮忙。"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沈彻,祖母的手抖了一下。
"沈彻。"祖母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眼眶有些红。
"父亲走之前,说他收了个关门弟子。"她的声音很轻,"原来是他。"
云图握住祖母的手。
"父亲很喜欢那孩子,说他心性纯正,有匠人的本分。"祖母继续说,"这些图纸都是父亲留给他的。当时父亲走得急,沈彻在外没来得及回来,让我有机会转交给他,没想到这一隔就是十年。"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云图很想问祖母,曾祖父有没有留下皇城的排水图纸,她想能不能让午门的积水漫进去皇宫,但又怕祖母起疑担心。
"云图,你想做什么祖母都会支持你,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说。"祖母看出了云图的犹豫。
"祖母,"云图轻声问,"曾祖父当年修京城排水,皇城那边……"
"皇城的图纸,朝廷都收走了。"祖母说,"那是禁地,图纸不许留在民间。父亲家里留下的,都是城外的。"
云图的心往下沉。
"一张都没留?"
"没有。"祖母摇头。
云图低下头。
果然走不通。
"怎么了?"祖母问,"你想看皇城的?"
"只是想知道,如果下大雨,皇城会不会……"云图没说完。
祖母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祖母拉着云图的手站起来,"云图,祖母只希望你能开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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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院子,云图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她这些天画的图纸。
午门前的广场、西城的渠道、主渠的走向……
她盯着午门那张图,看了很久。
如果要让那里积水……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箭头。
然后又划掉。
五月初五的雨,会下多久?什么时辰下?明天要再找木真问问。
云图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了。
又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