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4天潜行

五月初一，清晨。

云图到聚贤居的时候，阿鸾和木真已经在了。

"来得早。"阿鸾给她倒了杯茶。

云图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静静看着杯里的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阿鸾看了看木真，又看了看云图。

"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她问。

云图抬起头，开口："现在在修的支渠是京城整个排水系统的出水口，如果能顺利完工，京城的积水就可以排出去了。"

"排出去？"阿鸾愣了一下，"所以……京城内还是会有涝灾，只是最终会排出去，对吗？"

"对。"云停了停，继续说，"最理想的状态是没有人被淹死，但是庄稼这些，难免被水浸泡。"

房间里静了。

"而且，"云图抿了抿唇，说："侯府在西城的最低处，洪水来临时，西城无法顺着沟渠都排走的水，都会汇集到侯府，我祖母不愿意搬走，我很害怕……"

云图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阿鸾和木真心里都明白。

"那……"阿鸾咬了咬唇，"你打算怎么办呢？"

"要修渠道，不只是东城。"云图说，"西城，还有链接西城和东城的主渠，都得修。还有侯府后面的山也得做山洪预防。"云图吸了口气，继续说，"但是工部现在没有多余的预算了。我们家……拿不出这些钱。朝中那些官员，更没人信五月会发大水。"

她看着茶杯里的水："我想了很多天。"

木真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想到办法了？"他问。

云图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不上办法。"她说，"只是……一个险招。"

阿鸾坐直了身子："什么招？"

云图没马上回答。

她看着他们俩，看了很久。

她害怕计划被泄露，也害怕牵连到自己的朋友。

但……祖母……

"如果朝廷不信会有水患，"她说得很慢，"那就让他们亲眼看到。"

"什么意思？"

"木真说，五月初五会下雨。"云图说，"如果那天，午门前积水……"

她没说下去。

阿鸾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云图点点头。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午门？"阿鸾的声音很轻，"你说的是皇城午门？"

"嗯。"

"你疯了。"

云图没说话。

木真也盯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行不行，"云图说，"所以想先去看看。看看午门那边的地形，看看……有没有可能。"

"可能什么？"阿鸾问。

"可能让它积水。"云图说，"如果真的能做到……"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阿鸾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你是认真的？"

云图看着她："认真的。"

"那是皇城。"阿鸾说。

"我知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云图说，"但我也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我祖母会死。还有那些受灾的百姓……"

她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虽然没有认识到很久，但她感受到阿鸾是滚烫热烈的，她是心怀正义的侠女。

所以她说百姓，云图在赌，赌阿鸾会为了百姓和她一起冒险。

房间里又安静了。

木真一直看着云图，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先去看看。"

云图抬起头。

"看完了再说。"木真说。

云图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行。"阿鸾也说，"先去看看。"

云图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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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人出了聚贤居。

街道越来越宽，行人也多了起来。

到午门前的时候，已经快酉时了。

广场很大，青石板铺地，午门高大威严。

云图站在广场边缘，打量着地形。

"那边。"木真指着西侧。

云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广场西侧有条明渠，青石板盖着，只露出一个个排水口。

她走过去，蹲下身，透过排水口往里看。

渠道不深，一尺多，里面有浅浅的积水。

阿鸾也蹲下来，看了看。

"这是排水的？"

"嗯。"云图说，"广场上的雨水都从这里排走。"

她伸手摸了摸排水口的边缘。

青石板，很厚实。

"如果堵住会怎么样？"阿鸾问。

"水排不出去，就会积在广场上。"云图说。

她站起来，慢慢往前走，数着排水口。

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七个。

云图在心里算着。

如果七个都堵上，加上下大雨……

她走到明渠边缘，蹲下来，仔细看渠壁。

青石砌的，但有几处开裂了。

她用手指扣了扣裂缝处的砂浆。

很松。

轻轻一扣，就掉下来一小块。

云图的心跳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