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阿鸾在旁边问。
"渠壁松了。"云图说,声音很轻,"如果水压增大……"
她没说下去。
阿鸾看着那些裂缝,脸色变了。
"会不会……垮?"
云图点点头。
"有可能。"
两人对视了一眼。
木真走过来,也蹲下看了看。
"要是垮了,"他说,"水会倒灌。"
"对。"云图说,"会倒灌进广场。"
三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个巡逻的侍卫正往这边走来。
"走。"木真说。
三人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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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城,天已经黑透了。
三人在街上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段,木真突然停下,说:"初五辰时会开始下雨,午时最大。"
"你怎么知道?"阿鸾问。
木真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写着呢。"
云图和阿鸾也抬头。
满天星斗。
"哪儿写着?"云图问。
木真指了指西边的天空:"那颗星。"
云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颗不太亮的星。
"雨星。"木真说,"草原上都这么叫。它往哪边移,哪边就下雨。"
阿鸾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我看不出来。"
"找个高点的地方。"木真说。
三人向侯府后面的小山丘走去。
到了山顶,木真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仰头看天。
云图和阿鸾也在旁边坐下。
"看那片。"木真指着天空,"那七颗星连起来,像勺子。"
云图顺着看过去,确实像。
"草原上叫它'天勺',"木真说,"勺柄指向哪边,那边就是北。"
"然后呢?"
"找到北了,就能找到其他的。"木真的手指在空中划着,"从天勺往东数,那颗最亮的,叫'归星'。牛羊迷路了,看它就能回家。"
"雨星在哪儿?"阿鸾问。
"归星旁边,稍微暗一点的那颗。"木真说,"看到了吗?"
阿鸾找了一会儿:"看到了。"
"它现在在归星右边,"木真说,"到初五,会移到左边。移到左边的时候,那时候,京城就会开始下雨。"
"为什么?"阿鸾问。
"不知道。"木真说,"草原上的人都这么说。我父亲说,他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他停了停:"从来没错过。"
云图看着那颗星,在心里默默记下它的位置。
"初五辰时下,"她说,"午时最大,对吗?"
"对。"
"会下到什么时候?"
木真想了想:"未时。"
辰时到未时,三个时辰。
云图在心里算着。
够了。
三人在山顶坐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很凉,星光很亮。
过了很久,阿鸾才说:"你真要做?"
云图没马上回答。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如果能做到,"她说,"而且确定不会死人……我想试试。"
"那会不会死人?"
"我算过了。"云图说,"三个时辰的大雨,水最高到膝盖,不会淹死人。而且辰时上朝的人还不多,百姓们也都还没有出门。"
"我帮你。"阿鸾说,"我们要救人!"
云图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我也帮。"木真突然说。
云图转过头看他。
"我帮你。"木真又说了一遍。
"木真……是我考虑不周。今天这一路上我也想了,我不应该拉你进来,你的身份特殊,一旦败露……"云图的喉咙发紧,她斟酌着开口说,"而且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帮我看天象……"
"没关系。"木真说,"你救过我,这么多年,只有你和阿鸾救过我,所以我应该帮你。"
云图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云图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
阿鸾握住。
木真也把手叠上来。
"说好了。"云图说。
"说好了。"
三人坐在山顶,看着满天星斗。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二更了。
"该走了。"云图站起来,"明天我会再详细计划计划。五月初三,我们再碰一次。到时候说具体怎么做。"
"好。"
三人下了山丘,往城门走去。
到岔路口,各自分开。
"五月初三见。"
"五月初三见。"
云图往侯府走去。
夜色很暗,街上没什么人。
她走得很快。
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
午门前的广场,七个排水口,松动的渠壁,还有木真指给她看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