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3天筹谋
五月初二,天还没亮。
云图醒了,或者说她昨晚根本没怎么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帷幔,外面很安静,连鸟都还没叫。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午门前的那条明渠:青石砌的渠壁,裂缝,松动的砂浆。
如果初四晚上去堵排水口,初五下雨,水排不出去……水会积在广场上。
云图睁开眼睛,坐起来。
外面的天色有些泛白了。
她下了床,走到桌边,点了灯。
那张午门的图还摊在桌上。
她坐下来,盯着图看。
七个排水口,如果都堵上……
她想知道,五月初五百官上朝的时候,水会有多高?
她在脑子里想象:雨从天上落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水顺着广场的坡度往东流。流到排水口,但口子被堵住了。水流不出去,慢慢积起来。
一寸,两寸,三寸……会积多快?
云图想起前世在工地上见过的暴雨,那种雨,一个小时能积水十几厘米。
木真说初五的雨,辰时开始,午时最大。
辰时到午时,两个时辰……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
不对。这是广场,不是封闭空间,水会往周围流……得让渠道裂开,让更多的水积在广场,才有可能淹到膝盖。
那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渠壁坍塌呢?
云图放下笔。
算不准。
云图咬了咬唇,在没有先进工具的古代,她有些无力。
外面传来第一声鸟叫。
云图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远处传来打水的声音,还有下人说话的声音。
侯府醒了。
云图看着那张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她想起第一次去工地的时候。
沈彻在教工匠砌渠壁。
他拿着一块石头,放在底部:"这是基石。"
又拿了一块,放在中间:"这是关键。"
"为什么?"有人问。
沈彻细心解释,但云图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
她盯着图上标出的那几处裂缝。
如果她知道哪块石头是"关键"……
如果她知道松动哪几块,整面墙就会垮……
云图的心跳快了一拍。
沈彻知道。他肯定知道。
云图站起来,把那张图叠好,贴身收好。
她换了件外衣,推开门。
晨光很亮,院子里的青石板还有些湿。
昨晚下了点小雨。
云图深吸一口气,往外走去,在心里默默想着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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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工地。
沈彻在渠道边,蹲着砌一段新的渠壁。
"沈师傅。"
他回过头。
云图走过去,也蹲下来。
新砌的渠壁,砂浆还潮湿,石头排列整齐。
"老渠道如果年久失修,"云图说,"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在哪里?"
沈彻看了她一眼,没马上回答。
"为什么问这个?"
云图飞快说出盘算了一路的借口:"我在想,那些不打算修的老渠,能不能稍微加固一下,用最简单的方法。"
沈彻站起来,走到不远处一段旧渠边。
"过来。"
云图跟过去。
沈彻指着渠壁上的裂缝:"看这里。"
云图蹲下细看。
裂缝不大,但能看到里面的砂浆已经风化了,呈灰白色。
"砂浆老化了,"沈彻说,"石头就不稳。"
"会垮吗?"
"水压一大,就垮。"
云图盯着那些裂缝:"哪些石头最容易松?"
沈彻伸手,在石缝里扣了扣。
一小块砂浆掉下来。
"底部的。"他说,"还有中间的。"
"为什么?"
"底部承重,中间连接上下。"沈彻说,"这两处一松,整面墙都不稳。"
云图看着他指的位置,在心里记下。
"那如果要检查哪块石头松了,"她问,"怎么查?"
沈彻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铁锤。
他走到那段旧渠前,用锤子敲了敲底部一块石头。
笃笃。
"实的,声音闷。"
他往旁边移了一步,又敲了一块。
笃——笃——
"松的,声音空。"
云图仔细听。
确实不一样。
沈彻又敲了几块,每一块声音都不同。
"和那天找暗渠的方法有些相似,"他说,"一般要敲很多次才听得出来。"
云图点点头。
"如果听不准呢?"
沈彻放下铁锤,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凿子。
他走到刚才那块松动的石头边,把凿子插进石缝。
轻轻一撬。
石头动了一下。
"松的石头,凿子能撬动。"
云图看着那把凿子。
小巧,铁制的,木柄磨得发亮。
沈彻把凿子拔出来,递给她。
"试试。"
云图接过,学着他的样子,把凿子插进石缝。
试着撬。
石头没动。